同一时间,好消息也开始出现。江南乡试放榜,寒门中举人数破四成,书院门口挤满了哭笑的人家。湖广多个皇庄开始丈量土地,有豪强想闹事,发现周围村子都组织了农会盯着,只好低头交地。
朝廷邸报连着几期都在登各地动态。有百姓编了顺口溜:“糊名考,公平道,穷娃也能穿官袍;减了租,吃饱饭,再也不怕老爷翻脸。”
陈砚舟每天看报,看完就批转给赵景行和周慎。三人又召了第二批宣政使人选,准备下个月再派五十人南下。
这天傍晚,周慎急匆匆赶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:“江西急报,有个知府主动把自家占的两百亩皇庄田退了,还写了悔过书,说愿意配合丈量。”
赵景行接过信一看,乐了:“这家伙倒是聪明,抢在我们动手前自己认错,想留个体面。”
“体面给他。”陈砚舟说,“但田必须退,账必须查。让他做个榜样,告诉其他人,配合的有出路,硬扛的只有牢饭吃。”
周慎点头:“我已经让那边的人准备宣讲会,请他当众交田契,顺便讲讲新规好处。”
“好。”陈砚舟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天快黑了,街上还能听见孩童背诵策论的声音。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他低声说。
赵景行走过来:“下一步,是不是该动兵屯了?裴尚书昨天提了一句,北境几个军屯被人偷偷改成私庄,边军粮饷都受影响。”
“等宣政使站稳脚跟就动。”陈砚舟回头,“先把民田和科举钉死,再切军屯这块硬肉。顺序不能乱。”
周慎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裴昭今天让人送来一批新拟的考核条目,说是给宣政使年底考评用的,你要不要看看?”
陈砚舟摇头:“她定的,我信。你送去御史台备案就行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秦五进来,手里拿着一叠密报:“十三道已有十一道张贴新规,两个拖延的州府,今天也都补了告示。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岭南那边回信了,王维安接到调令后摔了茶碗,说‘陈砚舟这是要断我仕途’。”
赵景行冷笑:“他还想当尚书?做梦去吧。”
屋内一时安静。烛火晃了下,映在墙上的人影拉得很长。
陈砚舟坐在案前,拿起最新一份奏报。上面写着:“荆南道七县完成首轮宣讲,百姓叩谢新政,有老者泣曰:吾儿可读书矣。”
他看完,轻轻放下,伸手摸了下左眉的疤。
外面传来更鼓声,三更了。
赵景行打了个哈欠:“明天还有个调度会,得让第二批人尽快出发。”
“嗯。”陈砚舟应了一声,又翻开下一页。
纸上写着:“浙东巡按密奏:当地士绅集会,议及新政,有人言——‘若再不管,十年后朝堂皆寒门也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