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是有异议呢?”
“设申诉通道。”陈砚舟指了下周慎,“由民间讲学所代收状纸,直递御史台。”
赵景行咧嘴笑了:“这下他们躲都没处躲。”
讨论到中午,饿得不行,就在屋子里凑合吃点。馒头配茶水,边嚼边继续说事。
下午重点是对“特招试”的复盘。
赵景行拿出统计:“报名三百七十六人,寒门占六成二。最后录取四十七人,其中世家子弟十九,基本集中在策论高分区。”
“说明有真才。”李员外说。
“也有隐患。”周慎翻页,“十九人里,十四个出自同一书院,教习是前礼部侍郎的学生。这是变相走后门。”
“那就加限制。”陈砚舟提笔写,“今后特招试,每位教习最多推荐三人,且需公开授课记录备查。”
“还得防考官偏心。”王编修补充,“建议阅卷前抽签分卷,不固定对应关系。”
“同意。”陈砚舟点头,“全部写进细则第三章。”
天黑下来,灯点了一圈。
草案终于成型。
《科举新制实施细则》共五章二十八条,从报名、编号、考试、阅卷到申诉,全流程覆盖。
《皇庄管理章程》四章二十条,明确丈量标准、减租比例、审核程序、违规处罚。
最后一页,陈砚舟亲自加了一句:凡此后新增条款,须经三省会商、御前奏议,不得擅改。
他放下笔,抬头看众人:“明天把这些抄送各道观察使司,作为执行依据。”
“要不要先呈陛下过目?”张主事问。
“不必。”陈砚舟说,“圣旨已下,我们只是细化。若事事请示,反而拖沓。”
赵景行看着那两本册子,忽然笑出声:“你说,十年后有人翻这玩意儿,会不会觉得咱们太较真?”
“不会。”周慎冷冷道,“他们会庆幸,还有人愿意一条一条写清楚。”
人陆续离开。
陈砚舟坐在原位没动,手指轻轻敲着《皇庄管理章程》最后一条:“三年守法方可荐子”。
灯火晃在他脸上,影子投在墙上,像一座不动的山。
他低声说:“这一笔,能保几代平安。”
窗外夜色沉沉,城南某处巷子里,几个孩子还在石板上写字。
炭条划过地面,发出沙沙声。
一个小女孩歪着头念:“糊名考,公平道……”
旁边男孩抢过炭条:“错了!是‘穷娃也能穿官袍’!”
两人争起来,笑声撞破夜气。
陈砚舟不知道这些。
他只是翻开下一页空白纸,提起笔,准备写下第一条补充条例。
笔尖刚碰纸面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