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从哪来？”周主事问。
“民团。”裴昭说，“地方上有些退伍老兵，还有猎户、镖师，会用刀会骑马。给他们发兵器，统一指挥，编成协防队。不指望他们打仗，只要能在村口放哨、传信、拖住小股敌军就行。”
王郎中皱眉：“发兵器？万一乱起来怎么办？”
“那就定规矩。”陈砚舟说，“凡参与协防者，登记造册，家属入保甲。立功者，不论出身，破格授职。我在兵部设个‘战时荐才处’，谁有本事，谁上来。寒门学子也可以报名，考策论、测实务，合格就派去前线当文吏、管粮仓。”
赵景行猛地抬头：“你是说……让读书人去边关做事？”
“为什么不行？”陈砚舟看着他，“他们学的减租算法、账目核查、灾情应对，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用的？与其在屋里写文章，不如去前线救人。真干出成绩，直接授官。这不是恩赐，是凭本事吃饭。”
赵景行笑了下，摇头：“你真是……什么都敢想。”
“不敢想，事就办不成。”陈砚舟站起身，“今天定三条：第一，讲学体系不停，改为流动办学，十日内在全国八州落地；第二，调五千精兵北上布防，同时组建民团协防，切断敌军补给；第三，开放战时荐才，寒门可凭实务入仕，首批三百人，半月内出发。”
屋里没人反对。
裴昭低头看地图，忽然说：“还差一句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对破坏讲学所的人，怎么罚。”
陈砚舟拿笔，在纸上写了一行字：“凡毁学者，罪同叛国。”
他抬头：“株连三族，公示天下。”
赵景行吸了口气：“这么重？”
“不重，他们不怕。”陈砚舟说，“他们知道我们讲理，就专打我们最软的地方。那我们就让他们知道，动一下讲学所，就是灭门的罪。我不怕狠，就怕软。”
裴昭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？你说，改革要慢慢来，不能急。”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陈砚舟说，“他们先动手的。”
会议散了。
赵景行走前抄了一份草案，说要连夜送出去。三位军事专家各自领命，分头办事。裴昭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砚舟还在偏厅，伏案改文书。烛光映着他左眉那道疤，笔尖在纸上划得很快。
她没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外面传来佩剑出鞘的声音，接着是脚步远去。
陈砚舟停下笔，把写好的那句“凡毁学者，罪同叛国”又看了一遍。他蘸了墨，准备抄录正本。
笔尖落下时，一滴血掉在纸上，晕开半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