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不杀人,不放火,就在边上看着。我们做什么,他们就报什么。我们推新政,他们就散谣言;我们调军队,他们就把虚实告诉敌人。”
他抬头,目光扫过那些低头不语的士族大臣。
“所以北境驿站才会接连被烧。因为他们知道哪里没人守。所以讲学所才会全毁。因为他们清楚我们最在乎什么。”
皇帝猛地拍了下扶手。
“来人!”
禁军应声而出。
“把孙福安押进来!其余涉案人,全部停职待审!彻查所有与崔氏有关联者,凡涉此案,一律拿下!”
一声令下,殿外传来铁甲碰撞声。
孙福安被拖了进来,跪在地上抖如筛糠。
“你们以为还能藏多久?”陈砚舟走到他面前,“崔玿已经被流放岭南,你们还在替他卖命?”
孙福安抬头,眼里全是惊恐:“我……我只是奉命行事……上面说,只要拖住新政,门第就不会倒……”
“谁说的?”
“我不能说……”
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陈砚舟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展开给他看。
是秦五带人抄出来的账本残页,上面记着一笔笔银钱往来,落款是一个代号——“松”。
“松字令。”陈砚舟说,“崔家暗线联络的标记。你收的钱,都是从这条线走的。”
孙福安脸色刷白。
“你以为你在保世家?你是在帮外敌。”陈砚舟声音低下去,“五千精兵要是真按假情报走,现在已经在阳河渡口全军覆没。你知不知道?”
那人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皇帝冷冷道:“拖下去,关进刑部大狱。牵连者,一个不留。”
禁军上前,把人架走。
大殿里没人说话。
那些平日趾高气扬的士族官员,全都低着头,不敢抬头看一眼。
陈砚舟退回班列,没再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殿外。
太阳刚刚升起,金色的光洒在玉阶上,照得整座宫殿亮堂堂的。
他想起昨夜在灯下改的那句话:“凡毁学者,罪同叛国。”
现在,这句话终于能落地了。
他伸手摸了摸袖中的《讲学所重建章程》。纸页已经被体温焐热。
周慎,你看见了吗?
火没灭。
它烧起来了。
他转身准备回列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是腰牌落地的声音。
一个站在后排的官员,脸色惨白,手一松,腰牌掉在青砖上,滚了半圈,停在陈砚舟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