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舟停下脚步:“写三封信。”
“写给谁?”
“户部郎中徐文昭、大理寺评事林承远、工部主事周维安。都是三皇子那边的人,但不在核心圈子里。”
“信里说什么?”
“就说最近有寒门小吏听到风声,说太子幕僚正在策划毁三皇子名声的事。别提名字,也别说证据。就说‘此事或涉机密,望诸公留意朝堂动静’。”
“就这样?”
“就这样。”
“他们会信?”
“只要有一人信,就会传开。”
当天上午,陈砚舟照常去了书院。
他在讲台上讲《春秋大义》,底下坐满学子。有人递纸条上来,问新政推行阻力为何这么大。
他接过纸条看了看,当众答:“任何改变都会有人反对。但真正可怕不是反对的人多,而是有些人一边说着为民请命,一边偷偷在背后放火。”
台下一片安静。
有个学生举手:“那怎么分辨谁是真的为民,谁是在搅局?”
“看动作。”他说,“真为民的人忙着建学堂、修水渠、设义仓。搅局的人只会在茶楼酒肆讲故事,吓老百姓。”
说完,他继续讲课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就在他离开书院不到两个时辰,徐文昭在茶馆碰见林承远,低声提了一句:“你听说了吗?有人说太子那边在搞鬼。”
林承远皱眉:“哪来的消息?”
“不清楚,就说是底层小吏传出来的。”
这话第二天就进了工部衙门。周维安听完冷笑:“我就说最近风向不对,原来根在这儿。”
中午时分,两名御史在宫门外候召,其中一个忽然开口:“你说……太子是不是太急了?”
另一个没接话,只轻轻叹了口气。
风,已经起了。
傍晚,秦五又来了。
这次他带来一个新消息:“有个小太监从宫里溜出来,被咱们的人截住了。他说今天午时,东宫砸了一整套茶具。太子骂谋士乙是废物,说‘一条线都没收好,竟让人摸到头上来了’。”
陈砚舟正在批一份讲学所的名单。
他听完,笔尖顿了一下,继续写。
“赏他五百文,送回家。以后不要再联系。”
“是。”
屋里只剩他一个人。
他放下笔,走到院中。梧桐树影斜铺在地上,像一张摊开的地图。
他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,转身回屋,翻开行程簿,在明日事项那一栏写下一行字:
“召周慎议讲学录增补事。”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声。
窗外,一只麻雀落在屋檐上,啄了两下瓦片,飞走了。
陈砚舟吹灭灯,走出书房。
廊下站着秦五,低声问:“还要盯当铺那边吗?”
“盯。”
“要是他们换人呢?”
“换多少盯多少。”
“万一他们停了呢?”
“那就说明我们戳对地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