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的这个‘荐才制’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“不妨一试。”
四个字,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。
陈砚舟低头行礼:“谢陛下。”
他退回到班列中,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。
他知道这不是胜利,只是破了个口子。柳戊那一脸阴沉他看得见,也知道今晚就会有人连夜写折子弹劾他。但他不在乎。只要皇帝点了头,章程就能往下走,讲学所的学生就能看到希望。
正想着,旁边一个年轻官员低声说:“陈兄,厉害啊。”
是刑部的一个主事,姓吴,寒门出身,去年才考中进士。
陈砚舟没回头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这时柳戊又开口了:“就算试行,也不能放任不管。必须由礼部监督全过程,否则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私下塞人情?”
“可以。”陈砚舟立刻接话,“全程公开,名单张贴于各府衙门外,允许百姓查看。若有舞弊,任人举报,查实者罢官。”
柳戊一噎。
他本想设个绊子,没想到陈砚舟直接把路铺得更宽。
“你还真不怕?”他咬牙。
“怕就不说了。”陈砚舟看着他,“我要的是实打实的人才,不是遮羞布。”
殿内又有议论声响起,这次不再是清一色反对。几个中层官员低头记下了什么,还有人小声问身边人:“那个讲学所……是不是江南那边办的那个?”
陈砚舟听见了,没动。
他知道,有些人已经开始算账了。算这个制度能不能用,算自己要不要站边,算将来有没有机会提拔亲信。人心这东西,一旦松动,就再也回不到从前。
皇帝起身准备离殿。
就在这时,柳戊忽然冷笑一声:“好啊,那就试试看。我看你能选出几个真才实学的,别到最后,全是些只会喊口号的莽夫。”
陈砚舟站在原地,没反驳。
他知道对方这是输了理,只能靠嘴硬撑场面。但他也没放松。这种人最危险,表面退了,背地里会下黑手。他得盯紧礼部的动作,还得提醒周慎最近别露面。
御座空了,群臣开始退班。
陈砚舟没动,还在原地站着。袖子里那份章程还热着,他能感觉到纸页的触感。他知道接下来会有更多人跳出来骂他,也会有更多人悄悄递消息说想参与评审。
这才是开始。
忽然,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一个内侍捧着朱漆匣快步进来,脸色发白。
“边关急报!”他跪在殿心,“北境八百里加急,狄人越界劫营,守将重伤,三座屯粮寨失火!”
陈砚舟猛地抬头。
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看见那内侍打开匣子,抽出一封火漆未拆的战报,双手高举。
“请陛下速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