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边关将士怎么活?”陈砚舟反问,“他们穿的是补丁衣,吃的是杂粮粥,守的是我们的疆土。我们宫里少吃一顿宴,少听一出戏,能死人吗?”
王敬咬牙:“你这是拿忠孝说事!”
“我不拿忠孝,我拿事实。”陈砚舟说,“陛下英明,自然知道轻重。”
皇帝摆手:“够了。此事不必再争。传旨下去,照办。”
王敬退了回去,脸色铁青。
陈砚舟松了口气,但他没放松。他知道这只是开始。户部不会轻易放手,背后的人也不会坐视不管。
他看了眼裴??,对方微微点头,意思是他会盯紧兵部流程。
将军己站在原地,没动。他看着皇帝,忽然说:“陛下,还有一事。”
“讲。”
“老臣请求,即刻启用‘民团协防制’。”他说,“各地青壮可轮流戍边,由官府供粮械,既缓解兵力不足,也能让百姓知道边关有多难守。别等到城破了,才明白什么叫亡国。”
这话一出,不少人皱眉。
“让百姓拿刀?”有官员惊道,“万一失控怎么办?”
“失控?”将军己瞪眼,“他们祖辈都在守这片地!比某些坐在屋里数银子的人更懂什么叫家国!”
陈砚舟立刻接话:“臣支持将军己提议。可设考核机制,自愿报名,经训练合格者方可上岗。每年轮换,官府补贴家用。既能补兵源,也能聚民心。”
皇帝再次沉吟。
王敬急忙道:“陛下,此举劳民伤财,且易生乱,万万不可!”
“乱?”陈砚舟看着他,“现在不乱,等北狄打进来就乱了?我们今天省一点事,明天就要还十倍代价。将军己打了二十年仗,他说的话,比咱们翻书看得明白。”
皇帝抬起手,止住了争论。
他盯着那份战报看了很久,终于说:“先试行三个边镇。若有效果,再推全国。”
将军己抱拳:“谢陛下。”
陈砚舟低头行礼,心里一块石头落地。
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,但至少迈出了第一步。
这时,皇帝忽然问:“陈砚舟,你为何总能在事前提出应对?”
殿内瞬间安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。
陈砚舟抬头,神色平静:“臣不敢居功。只是每见一事,总会多想几步。怕的不是事情不来,怕的是来了,我们没准备。”
皇帝盯着他,没说话。
片刻后,只道:“你下去吧。明日递个折子,把刚才说的几条,写清楚些。”
“是。”
陈砚舟退回班列。
他知道皇帝起了疑心,但他不怕。只要做的事对,就不怕人问。
他袖子里那份《荐才制章程》还没收好,边关的火就已经烧到了朝堂。可他也明白,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——人才要上来,制度要改,边防要强,缺一不可。
他站得笔直,听着外面传来鼓声。
那是兵部召集紧急会议的信号。
他转身准备离开大殿,忽然听见将军己在他身后低声说:
“你早知道会有这一天,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