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会做到让所有人闭嘴。”
“那你就得比他们强十倍。”陈砚舟盯着他,“士族子弟从小读经学史,师从名儒,人脉通天。你没有这些,就得拿实绩砸到他们脸上,让他们连酸都酸不出来。”
辛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“下去吧,午时前到训署报到。”
“是。”
辛转身出门,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些,但依旧稳。
陈砚舟坐回椅子,提起笔,在名录上那个名字旁边画了个圈,又写下一行小字:可堪大用,速培。
他刚放下笔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周慎掀帘进来,脸上带着笑:“怎么样?”
“比你想的还好。”陈砚舟把那张答题纸递过去,“你看这个屯田推演,连我都没想到能压到三成耗损。”
周慎看完,啧了一声:“这脑子,天生就是干实务的料。”
“我已经安排他进训署。”陈砚舟说,“一个月见习期,我要亲自盯他的进度。”
“你这是打算把他当亲兵使?”周慎笑出声,“别人还没站稳,你就贴上标签了。”
“不是贴标签。”陈砚舟翻开另一份卷宗,“是现在能做事的人太少了。一个辛不够,我要十个,一百个。讲学所那边继续推人,不要怕得罪人。”
“崔家那边已经传话了。”周慎压低声音,“说你这是借荐才之名,行安插私党之实。”
“让他们说。”陈砚舟冷笑,“等辛把北境粮道重新排布出来,我看他们拿什么堵他的嘴。”
两人正说着,外头又响起脚步声。
这次急促,带着火气。
一个年轻差役冲进来:“大人!辛刚出衙门就被拦住了!”
“谁?”
“几个穿绸衫的年轻人,自称是礼部郎中的子侄。围着骂他是‘匠户贱种’,说兵部收这种人是败坏规矩。还有人扬言要在三日后诗会上考他冷僻典故,让他当场出丑。”
周慎腾地站起来:“找打是不是?”
“别冲动。”陈砚舟坐着没动,“诗会是文人场子,规矩是他们定的。既然要考,那就让他考。你去传句话——就说我说的,谁敢在诗会上动手脚,我就让他老子在吏部考评里写个‘教子无方’。”
差役应声跑了。
周慎喘着气坐下:“这群人真是阴魂不散。咱们推一个人上来,他们就要踩一脚。”
“正常。”陈砚舟翻开新一份文书,“他们不怕我们强硬,就怕我们软弱。现在他们敢跳出来,说明真慌了。”
“可辛……他要是真在诗会上被难住呢?”
“那就看他本事了。”陈砚舟抬眼,“如果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,以后怎么替寒门子弟说话?”
周慎沉默片刻,点头。
“你说得对。他得自己走过这一关。”
陈砚舟提笔蘸墨,在纸上写下“诗会”二字,下面画了一条横线。
“记着,三天后,我去听。”
周慎一愣:“你去?那不是自降身份?”
“我不去,谁知道寒门举荐不是一句空话?”陈砚舟笔尖一顿,“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——这个人,是我陈砚舟认的。”
屋外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桌角那份名录上。
辛的名字被圈得很深,墨迹未干。
训署门口,辛整理了下衣领,迈步往前走。
街对面,三个年轻人聚在一起。
其中一个摇着扇子冷笑:“等着瞧吧,一个算账的,也配进兵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