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附议!”
“臣附议!”
“为防舞弊蔓延,请暂停放榜!”
陈砚舟冷笑一声。
这些人根本不在乎真相,他们怕的是——一个没有背景的人,真的能赢。
他正要再说话,殿上传来一声轻咳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手里拿着一份誊录卷,看了很久。
“陈卿。”他开口,“你觉得呢?此人当真没有作弊?”
“若有,臣愿同罪。”陈砚舟拱手,“但他若因出身被废,天下寒士将再无人敢提笔应试。那时,毁的不是一人前程,是整个取士之制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,目光落在跪着的几名御史身上。
“既然争议不小。”他缓缓道,“那就复试一场。”
满殿皆惊。
“拟题三道,限时两个时辰,当场作答。由朕亲览,若文章不如前作,即刻除名;若胜过往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朕亲自赐袍。”
孙仲伦急道:“陛下!此举前所未有,恐开先例——”
“那就从今日起,立这个先例。”皇帝打断他,“大周要的是人才,不是门第。真金不怕火炼,若是清白,何惧再考一次?”
没人再敢说话。
圣旨即刻下达,复试定于三日后,地点文华殿。
退朝钟响,百官陆续离殿。
陈砚舟没走,仍站在原地,手里那份答卷紧紧贴在胸口。阳光斜照在他脸上,左眉那道疤泛着浅光。
秦五低声问:“他们会动手吗?”
“一定会。”陈砚舟说,“押题册已经露了头,他们不会让林知远活到复试那天。”
“要不要提前把他藏起来?”
“不行。”陈砚舟摇头,“躲了,就等于认了。我们要让他光明正大地走进文华殿,堂堂正正地写完那三篇文章。”
他转身望向远处的宫墙。
文华殿的屋檐在日光下闪着金边。
“他们想用出身杀人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可我们偏要让所有人看看,一个穷人家的孩子,到底有多硬的骨头。”
秦五没再问,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。
这时,一个小黄门匆匆跑来,手里捧着一封信。
“陈大人,刚从齐州传来消息——林知远家中昨夜遭贼,门窗被砸,其母受惊昏厥,所幸人无大碍。”
陈砚舟接过信,指节微微发紧。
信纸很薄,上面只有八个字:
“欲夺我志,先杀我亲。”
他把信折好,塞进怀里。
风吹过来,吹动他半旧的衣角。
他抬起脚,朝着文华殿的方向走去。
脚步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