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!”
“我不怕您发火。”陈砚舟站着不动,“我怕您糊涂。您要是真信那些人,现在就可以把我赶出去。但从今往后,别指望我再替您挡刀。”
两人对视很久。
最后,三皇子坐下,声音哑了:“卿所言……如冷水浇头。”
陈砚舟松了口气,但没表现出来。他知道,话说到这份上,三皇子暂时不会动他了。可谋士丑不会罢休,这场局,才刚开始。
他退出东宫时,天已经黑了。
秦五迎上来:“回府吗?”
“不。”陈砚舟抬头看了眼宫墙,“去赵景行那儿。”
赵景行如今在御史台当差,虽不管东宫事,但耳目灵通。他得知道,哪些人最近和谋士丑走得近。
路上,他想起一事:“裴昭那边,有动静吗?”
“裴小姐昨日收到一份边报,说是北境粮仓出了问题,她连夜写了折子,今早递进去了。”
陈砚舟点点头。
裴昭一向敏锐,她肯定也察觉到了风向不对。
到了赵景行住处,门没锁。他推门进去,屋里灯还亮着,赵景行正趴在桌上写东西,听见脚步声抬头,一脸惊讶:“你这时候来?”
“有事问你。”陈砚舟坐下,“最近有没有人找你,说我的不是?”
赵景行愣了下,然后笑了:“你还真问。昨天孙仲伦派人来,说要请你喝茶,被我回了。他还说,‘陈砚舟太硬,迟早惹祸’。”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说你结党营私,寒门官员都听你调遣,再这样下去,朝廷要变天。”
陈砚舟冷笑:“我连个亲兵都没有,哪来的党?”
“我知道你是清白的。”赵景行收起笑容,“可有些人,就想让你变成‘权臣’。只要你一天不倒,他们就有理由说你专权。”
陈砚舟沉默片刻,起身:“帮我盯一个人——谋士丑。他下一步,一定会再动手。”
“你想怎么办?”
“我不动手。”陈砚舟看着他,“我只防。但他若逼我出手,我也不会客气。”
离开赵景行家,夜更深了。
陈砚舟走在街上,脚步放慢。他知道,今晚之后,三皇子或许不会再公开疏远他,但那种信任,已经裂了缝。
回到府中,他没睡,点亮灯,拿出一本旧册子,翻到中间一页,写下三条:
一、让赵景行掌握御史台动向,凡涉及弹劾寒门者,立刻报我;
二、《边防备要》加快整理,交裴昭保管,若我出事,她可代呈;
三、拟一份名单,列二十名可用寒门官员,联署备查,以防突审。
写完,他合上册子,吹熄灯。
窗外,一片漆黑。
第二天清晨,秦五匆匆进来:“大人,出事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太子府昨夜宴请谋士丑,席间提到‘该让某些人闭嘴了’。还有人看见,寅也在场,手里拿着一份名单。”
陈砚舟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他知道,真正的攻击,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