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他退出大殿,站在西廊下。风更大了,吹得袍角翻飞。远处宫门处,一骑快马疾驰而入,马蹄声急促,马上人手持红缨令旗——是兵部急报。
赵景行从侧门匆匆赶来,脸色紧绷。
“北境八百里加急,狄人破关,烧了两个屯堡。”
“伤亡?”
“死了三十七人,大多是老弱。守将派人快马报信,说敌军有万人规模,带着攻城梯。”
陈砚舟眉头一跳。
“这不是劫掠,是开战。”
“裴尚书已经进宫了,就在兵部值房等你。”
他点头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赵景行拉住他袖子,“刚才乾清殿的事……你真打算就这么算了?”
“不算了还能怎样?”
“太子动手害你,你还帮他留脸?”
“我不是帮他。”陈砚舟看着远处飞驰而入的骑兵,“我是给陛下留余地。今日若逼得太狠,明日他就可能反扑。现在让他自己垮,才叫干净。”
赵景行咬牙:“可你也别忘了,他倒了,三皇子也不一定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谋士丑还在,孙仲伦没动,周元礼昨天还见了东宫长史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更快。”
他迈步向前。
“先把北境的事扛过去。只要军权在手,谁也掀不了桌。”
两人一路疾行,穿过数道宫门,抵达兵部值房。裴昭已在,一身骑装未换,腰间佩剑未摘,正对着舆图指划。见他进来,抬眼一看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狄人这次来得不对劲。”她手指点在边境线上,“往年都是秋末犯边,抢了就走。这次六月就动,而且直扑屯堡,不留活口。”
“有人通风报信。”
“不止。”裴昭抬头,“我爹刚拿到密报,说太子府上个月派了个仆从,走西线出关,回来时带了一封信。”
陈砚舟眼神一冷。
“查到了吗?”
“没找到人。但那条路,只有东宫的人能通行。”
赵景行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是说……太子勾结外敌?”
“还不敢定论。”裴昭摇头,“但至少,他明知边情危急,却在朝中散播你谋反的谣言,转移视线。”
陈砚舟站在舆图前,久久不动。
原来如此。
太子不是单纯想搞臭他。
他是想趁乱夺权。
一边在国内制造危机,一边放任边关失守,等局势失控,他就能以“稳定朝纲”为由,逼皇帝交权,甚至直接监国。
而他陈砚舟,就是那个必须被除掉的绊脚石。
“把这份密报给我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面圣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裴昭叫住他:“你确定要说这个?”
“不说,就会有人死。”
他走出值房,脚步加快。
刚转过回廊,迎面撞上一名内侍,怀里抱着一堆文书,被他一撞,纸张散落一地。
内侍慌忙蹲下收拾。
陈砚舟也弯腰帮忙。
指尖触到一张纸时,他动作一顿。
那是份户部调令,日期是三天前,内容是拨付三千石粮草至北境前线。
但落款处的印鉴,颜色不对。
新印油是深红,这张是浅褐。
说明——它被改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