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调。”陈砚舟说,“禁军右营两千人,即刻整备出发,护送第一批物资北上。沿途驿站设转运站,每五十里一处,不得延误。”
将军丙皱眉:“户部肯批粮饷吗?这种时候,他们巴不得缩着不动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一名户部小吏匆匆进来,手里捧着账册。
“诸位大人,户部刚刚核算……国库现银不足三十万两,若同时应付边军增援与城防修缮,最多撑两个月。”
“那就两个月内打赢。”陈砚舟说。
小吏苦笑:“您当狄人是菜贩子,说打烊就走?”
“我不是求他们给钱。”陈砚舟盯着他,“我是告诉你们,前线断粮一天,死的就是百姓。断粮三天,丢的就是城池。现在不拨,等丢了再救,花的更多。”
屋内安静下来。
裴??开口:“我去跟陛下说,至少先把仓廪打开,先供前线。”
“不止。”陈砚舟拿出那张调令,“这张文书有问题。三天前发的粮草令,印油是旧的。说明有人改过日期,压着没发。我要查是谁经的手。”
将军丙接过一看,脸色变了:“这印色确实是补盖的。前线将士饿肚子的时候,他们在宫里改日子?”
“所以不能再拖。”陈砚舟看着众人,“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在抢时间。谍报送出去,防线修起来,兵调过去——三条线一起走。谁卡哪一环,谁就是帮着敌人杀人。”
没人再反对。
他转向裴??:“您现在就进宫面圣,把这些都报上去。我要两千禁军、十万石粮、五百车军械,明早必须启程。”
“陛下若不允呢?”
“那就告诉他,乌岭关守将的头还在城门外挂着,下一个可能就是阳平堡,再下一个,就是京城的门。”
裴??深深看他一眼,转身出门。
将军丙也抱拳:“我这就回营整军,天黑前能把人拉出来。”
“别只守。”陈砚舟叫住他,“找机会打一场小仗。烧他们一辆粮车也好,让敌人知道咱们不是只会缩头。”
将军丙嘴角抽了一下:“你倒是狠。”
“不狠,活不成。”
人陆续走了,屋里只剩陈砚舟和那个记事的文官。
文官低头翻本子:“您刚才说的三条线……我都记下了。”
“拿去抄三份,一份给裴尚书,一份送去禁军大营,一份贴在兵部门口。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干什么。”
文官点头,起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陈砚舟从袖中取出那张调令,“把这个也抄一份,加在最后。写清楚:谁压了粮草,谁就得偿命。”
文官手抖了一下,用力点头,快步出去。
陈砚舟站在原地,手指划过舆图上的红线。那条线从北境一路向南,像一把刀,正缓缓插进来。
门外传来马蹄声,一骑飞驰而至,马上人滚鞍下马,声音嘶哑:
“报——北狄前锋距阳平堡只剩四十里,守军请求即刻增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