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平堡守将阵亡,城墙塌了三十丈,百姓连夜往南逃。
他看完,把纸揉成一团,扔进火盆。
火苗窜起来,照亮他半边脸。
第二天清晨,陈砚舟刚进宫门,就听见钟鼓齐鸣。
早朝提前了。
他加快脚步,走到殿外时,正好看见三皇子穿着铠甲走进大殿,身后跟着幕僚辰,手里捧着那份奏疏。
殿内已有不少大臣站好位置。主战派眼神发亮,主和派脸色阴沉。
陈砚舟站在班列末尾,双手握紧玉笏。
他知道,拦不住了。
但他也没打算再拦。
该做的,他已经做了。
该防的,也已经开始防。
三皇子走到御前,单膝跪地:“儿臣请命,即刻启程赴边关,督军作战,不破狄贼,誓不还京!”
满殿寂静。
皇帝没立刻答话,而是转头看向陈砚舟:“陈卿,你以为如何?”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他身上。
陈砚舟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臣以为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清晰有力:
“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前线缺医少药,伤兵无处安置。若殿下执意出征,请先拨三千担药材、五百辆板车随行,否则将士带伤作战,徒增伤亡。”
皇帝皱眉:“这跟出征有何关系?”
“有。”陈砚舟抬头,“没有后勤保障的军队,走不出百里就会溃散。殿下若想立功,就得让人看到实实在在的胜算,而不是空喊口号。”
三皇子脸色变了:“你是说我只会喊口号?”
“臣不敢。”陈砚舟不动声色,“臣只是提醒,打仗不是比谁嗓门大。”
底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幕僚辰猛地站起身:“陈大人!你这是对皇子无礼!”
陈砚舟看都没看他,只盯着皇帝:“陛下,若真要派皇子督军,臣还有一个建议。”
“讲。”
“请设监军副使二人,一人掌军令,一人管后勤。”陈砚舟语速加快,“所有调兵遣将、物资发放,须三人联署生效。如此,既能保殿下安全,也能防权柄独揽,酿成大错。”
皇帝沉默良久。
三皇子怒极反笑:“好啊,你是怕我夺你兵权吧?”
陈砚舟终于回头看他一眼:“我是怕你丢了性命,还把边关一起丢了。”
殿内一片哗然。
皇帝抬手,止住议论。
“准奏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三皇子可赴边关督军,但须听从兵部调度,不得擅自行事。监军人选,由陈砚舟与裴??共议上报。”
三皇子还想争辩,幕僚辰悄悄拉了他一下。
辰凑近耳边低语:“没关系,只要出了京,还怕没机会?”
陈砚舟转身退回班列,手指再次抚上玉笏。
他知道,真正的麻烦,才刚刚开始。
他摸了摸袖子里那张折叠整齐的密报——昨夜收到的消息,北狄前锋已绕过阳平堡,正朝着铁岭关背后的废弃驿道移动。
而那里,现在没人防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