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依旧没停。
队伍沿着新路线前行,进入一片开阔雪原。地面起伏不定,有些地方积雪厚得能没到大腿。马走得慢,每一步都费劲。
陈砚舟走在中间,眼睛一直看着地图。他知道,现在每一刻都在赌。
阳平堡守不住,后面三个州都会乱。
他不能输。
走了两个时辰,太阳终于破云而出。光线照在雪地上,刺得人眼疼。
秦五骑在最后,右臂吊着布条,左手始终按在刀上。他不停回头,扫视来路。
雪地上没有脚印。
但他总觉得不对。
“停一下。”他忽然喊。
队伍缓缓停下。
他翻身下马,蹲在雪地边,伸手摸了摸地面。
土层下面有动静。
不是风,是震动。
“有人追来了。”他抬头,“马队,至少十匹。”
陈砚舟立刻下令:“所有人下马,牵马走。进前面那片林子。”
林子不远,是一排枯死的老松,枝干扭曲,勉强能遮身。
一行人刚藏进去,远处雪原上就出现了几个黑点。
马速很快,直奔他们刚才走过的路线。
“果然是冲我们来的。”丁将军低声说。
“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?”一名文书慌了。
“有人泄密。”陈砚舟眼神冷了下来,“或者,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到阳平堡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秦五问。
“不换了。”陈砚舟站起来,“继续走。换人不换马,昼夜不停。明天中午前,必须看到阳平堡的墙。”
“可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不敢在明面上动手。”陈砚舟盯着远处的黑点,“刚才那三个人是死士,后面这些是正规骑兵打扮。他们怕惹出大事,只会跟着,不会硬冲。”
“那就耗时间。”丁将军明白了,“我们快,他们就得更快。”
“对。”陈砚舟点头,“让他们自己乱阵脚。”
队伍再次出发。
这次是轻装疾行,丢掉所有非必要行李。文书把重要文件绑在身上,其他人轮流牵马休息。
秦五坚持骑在最后。
风雪又起来了。
他的右臂越来越沉,手指都有些不听使唤。但他还是紧紧握着刀。
他知道,只要他还醒着,就不能让任何人靠近陈砚舟。
天快黑时,他们在一处山坳停下。
生火取暖是不可能的,怕暴露位置。只能啃干粮,喝冷水。
陈砚舟坐在一块石头上,翻开地图核对位置。
秦五走过来,递上半壶水。
“您喝点。”他说。
“你先喝。”陈砚舟没接,“你伤了。”
“我不渴。”秦五站着不动,“大人,您记得三年前在怀州救我的时候吗?”
“记得。”
“那时候我说,这条命是您的。”秦五声音低了些,“今天也是。”
陈砚舟抬头看他:“我不是要你拿命换我活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五笑了笑,“但我愿意。”
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,把水壶塞回他手里:“喝完,然后睡一会儿。半夜还要走。”
秦五点头,退到一边。
陈砚舟望着北方。
他知道,阳平堡就在那边。
他也知道,有人不想让他去。
可他必须到。
第二天凌晨,队伍再次启程。
雪小了些,但风更大。能见度很差,只能靠地图和方向感往前走。
中午时,前方终于出现一道土墙轮廓。
蜿蜒如蛇,立在雪原尽头。
“那是……”一名文书声音发颤。
“最后一道隘口。”陈砚舟盯着那道墙,“过了那里,就是阳平堡的地界。”
所有人精神一振。
秦五策马上前,和他并排。
“我们快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陈砚舟点头,“但不能松懈。越是快到,越危险。”
话刚说完,秦五忽然抬手。
“有人。”
前方雪地里,一道黑影正缓缓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