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啥?”
“我说,让他们说得再多点。”陈砚舟嘴角微动,“既然他们喜欢讲故事,那我们就陪他们演一场大戏。”
第二天,陈砚舟让未放出风声。
说他在整理去年冬粮调度档案时,发现一份密折副本,提到东宫曾私下联系钦天监一名已被革职的官员,讨论“星象变动,正朔可易”之事。
这话一出,满城风雨。
钦天监管什么?观天象,定历法,预吉凶。
一个被罢官的天文官和东宫扯上关系,还谈什么“正朔可易”,意思已经很明显了——有人想改朝换代。
这个消息传得比之前的谣言还快。
因为这次不是百姓嘴里说的,是“从户部档案里挖出来的”。
更巧的是,当天晚上,谋士午又召集人去了尼庵。
这一次,他们不仅开会,还当场烧毁了所有话本底稿。
秦五带着人埋伏在外,拍下了全过程。
火光映着人脸,午站在中间,手里拿着最后一本册子,一边烧一边念:“从今往后,不再提三皇子谋反之事。接下来,我们要说——有人伪造天象图,意图动摇国本。”
话音落下,火焰腾起,纸灰飞向夜空。
第二天一早,陈砚舟拿到了照片、录音、残页、城门记录,还有一份完整的会议过程笔录。
他把这些东西摊在桌上,一件件看。
然后提笔写奏折。
开头很平:“臣近日闻京中流言四起,事关储位,恐伤国体,特查其源。”
中间列事实:谁在传播,何时出城,何处集会,说了什么话,烧了什么东西。
最后引出关键一句:“谋士午亲言,‘只要圣上疑心三皇子有异志,太子便可重掌大势’。此语非臣杜撰,有录音为证,可当庭播放。”
写完,他吹干墨迹,装进信封。
秦五站在旁边问:“真要现在递?”
“不。”陈砚舟把信封锁进了抽屉。
“那等什么?”
“等他们再动一次。”
“你还嫌不够?”
“够是够了,但我还不想收网。”他看着窗外,“太子以为他在布局,其实他已经进了我的局。现在揭发,只能让他受训斥,顶多罚俸闭门思过。可我要的不是这个。”
“你要什么?”
“我要他亲手把自己的路走死。”
秦五没再问。
他知道陈砚舟一旦这么说,事情就已经定了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油灯跳了一下。
陈砚舟起身走到柜子前,拉开最底层的抽屉。
里面放着一封未拆的信。
三皇子前几天派人送来的,说“功劳首属先生”,还说“愿与兄共图国事”。
他一直没回,也没烧。
现在他拿出来,放在灯下看了看。
然后重新塞了回去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是家仆来报:“大人,外面来了个卖糖糕的老头,说给您带了口信。”
陈砚舟抬头:“什么口信?”
“他说——‘东宫今晚还要见人,地方换了,在西市南巷第三间废仓房’。”
陈砚舟站起身,把锁匙放进袖子里。
“备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