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终于开口: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“儿臣冤枉!”太子跪下,“这些人是被人收买的!他们攀咬东宫,分明是有人设局!父皇,您不能信这种东西啊!”
“那你解释一下。”陈砚舟翻开城门记录,“为什么你的贴身随从,三天两头往尼庵送饭?送的还是你最爱吃的枣泥糕?这种事,需要我画出来吗?”
太子哑了一下。
“还有。”他抽出一张拓图,“这是你们烧话本时,火光映在墙上的影子。你的心腹站在左边,谋士午站在中间,手里举着最后一本册子。他念了一句才烧的——‘从今往后,不再提三皇子谋反之事。接下来,我们要说,有人伪造天象图,意图动摇国本。’”
太子的手开始抖。
“你不是不知道轻重。”陈砚舟看着他,“你是知道轻重,才选了最阴的一条路。你不亲自出手,不留下字迹,不碰证据。你让别人替你说话,让百姓替你传话,让谣言替你杀人。”
“我没有!”
“你有。”皇帝站起来,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口口声声说冤枉,可你连一句‘我没做过’都不敢说。你只说‘是别人陷害’。可你连陷害你的人是谁都说不出来。”
太子瘫坐在地。
“你不是不甘心三皇子得宠。”皇帝盯着他,“你是怕自己坐不稳。可你忘了,太子之位,靠的不是算计,是人心。”
“父皇……”太子抬头,眼里有了慌,“儿臣只是想自保……三皇子步步紧逼,您越来越看重他,儿臣……儿臣真的怕了……”
“怕?”皇帝冷笑,“所以你就用这种手段?你知不知道,一旦朝廷因谣言起内乱,北狄随时可能再犯?边境将士拼死换来的安定,差点被你几句话毁掉!”
“儿臣错了……儿臣真的错了……”太子伏地痛哭,“求父皇饶我这一次,我愿意闭门思过,再也不争不抢……”
“你现在说不争?”陈砚舟打断他,“你昨晚还在布置新局。你以为没人知道?你以为只要不说,就没人发现?”
他看向皇帝:“陛下,证据确凿,人证物证俱在。若此时不决,日后必成大患。今日他能害三皇子,明日就能害您。”
皇帝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他挥了下手。
禁军上前,架起太子。
“削去太子一切爵职。”皇帝的声音响彻大殿,“东宫属官全部革职查办。太子本人,囚于冷宫,交宗人府严加看管,待议罪。”
“不——!”太子挣扎起来,“父皇!我没有反意!我只是不甘!我只是不甘啊!”
“你没有反意?”皇帝怒喝,“可你做的事,件件是反事!你不是争理,是争命!你争的,从来都不是位置,是你自己的命!”
太子被拖了出去,一路嘶喊。
殿内静得可怕。
陈砚舟收起证据册,正要退出,皇帝忽然叫住他。
“你早就查到了,对不对?”
他顿住。
“为什么不早报?”
“因为不够。”他说,“一开始只有线索,没有实证。贸然揭发,只会打草惊蛇。我要的不是让您训他一顿,罚他闭门,而是让您看清——他到底是什么人。”
皇帝盯着他很久,才缓缓点头。
“你赢了。”
陈砚舟没应话,行礼退下。
走出宫门时,风迎面吹来。
他站在丹墀下,看见太子被押走的背影。那人不再喊了,低着头,脚步虚浮,像被抽了骨头。
几个大臣站在远处,低头不语。曾经依附东宫的人,此刻全都躲开了视线。
他知道,这一局结束了。
可他也知道,下一局,才刚开始。
三皇子那边不会感激他。皇帝也不会完全信任他。那些原本观望的人,现在都在重新算账——谁还能动,谁已经不能碰。
他转身走向官署。
袖子里,那封三皇子的信还在。
他没拆,也不打算拆。
快到衙门时,迎面跑来一个小吏,脸色发白。
“大人!宫里刚传出消息,皇上回殿后吐了血,现在御医全都被召进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