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监未亲自交的。”秦五说,“说是裴尚书留下的,叫您收好。”
陈砚舟接过铜符,入手冰凉,正面刻着“赤翎令”三个字。
这是兵部最高级别的紧急兵符,能调动所有未归属派系的机动部队,包括巡防营、驿骑队、边军游骑。当年先帝亲征时才用过一次。
他把铜符塞进贴身衣袋,摸了摸,沉甸甸的。
第二天一早,西华门外。
裴??一身戎装,腰佩长刀,身后跟着三百亲兵,全是他在边军的老部下。马匹整齐列队,旗帜未展。
陈砚舟亲自送出来,在城门口停下。
“前线的事你全权做主。”他说,“朝中的风浪,我替你挡着。”
裴??点头,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:“你在京一日,我不惧死。”
陈砚舟反握回去:“你活着回来,我才算稳了。”
两人没再多话。马蹄声响起,队伍缓缓启动。
走出十步,裴??忽然勒马回头:“记住,若事不可为,启用赤翎令。那是我最后留给你的路。”
烟尘扬起,身影渐远。
陈砚舟站在原地,直到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他转身回户部,一路上遇到的官员纷纷低头避让。他知道,这些人已经看出风向变了——兵部尚书亲赴边关,意味着战事是真的,不是演戏。
刚进值房,赵景行就来了。
“听说裴尚书走了?”他进门就问。
“走了。”陈砚舟坐下,翻开一叠文书,“你来得正好。我要你立刻去查一件事——最近一个月,有没有人大量收购马料、铁器、箭簇?尤其是从幽州、朔州方向运出的。”
赵景行一愣:“你是说,有人在给北狄供货?”
“北狄突然南下,靠的不只是天气。”陈砚舟抬眼,“他们需要补给。如果朝中有人暗中输送物资,那就是通敌。”
赵景行脸色变了:“我这就去查。”
“还有。”陈砚舟又说,“盯住礼部侍郎和工部主事。他们和士族官员酉走得近,松风阁那晚也在场。如果他们突然转移家产,或者家人出城,立刻报我。”
赵景行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陈砚舟叫住他,“别打草惊蛇。你现在是监察御史,做事要有分寸。”
“明白。”赵景行咧嘴一笑,“我又不是愣头青。”
人走后,陈砚舟打开抽屉,拿出那份还没完成的科举名录分析。辛昨天交来的数据摆在最上面,江南寒门录取率只有百分之三。
他盯着看了一会儿,合上本子,提笔写下新的命令:即日起,所有边关军报优先呈送,其余政务延迟处理。
写完,他揉了揉眼睛,发现天已经黑了。
值房里只剩他一个人,灯还亮着。
桌上摊着三份密报:一份是秦五刚送来的,说四皇子府今天闭门谢客;一份是边关来的,说裴??已抵达朔州,接管军权;最后一份是辛偷偷递的,写着“周姓被划者确认为周明,其母昨日收到匿名银票二百两”。
陈砚舟盯着最后一行字,手指慢慢收紧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敲门声。
“大人!急报!”
一个小吏冲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刚到的军文,脸色发白:“雁门关……昨夜遭夜袭,守将重伤,城墙破损三十丈,敌军随时可能攻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