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撞开的瞬间,陈砚舟正盯着桌上那封刚到的军报。
小吏冲进来,声音发抖:“大人!宫里出事了!东华门打起来了,禁军在砍自己人!火已经烧到御花园,有人看见太子带兵往乾元殿去了!”
他没抬头,手指在军报边缘轻轻敲了一下。雁门关城墙破了三十丈的事还没处理,现在又来一个要命的。
“确认是太子?”他问。
“千真万确!守监的副统领被人割了喉咙,牢门砸烂,太子带着一队穿黑甲的兵直奔内宫,沿途砍翻所有拦路的人!”
陈砚舟站起身,把桌上的文书一把扫进抽屉,锁死。赤翎令贴身收好,顺手抽出墙角挂着的佩剑。这把剑平时只是摆设,今天得见血。
他往外走,秦五已经在门口等着,身上已经披了轻甲,手里提着长刀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陈砚舟问。
“我刚从西巷回来,那边三个暗哨全断了联系。我爬上钟楼看了一眼,宫墙南段有三处起火,不是失火,是故意点的。”秦五声音低,“他们想用烟把人逼出来。”
陈砚舟点头:“太子不是临时起意。他被关了半个月,能拉拢禁军,能买通太监,还能搞到黑甲——这局布了很久。”
两人快步穿过户部后巷,直奔皇城西角门。那里有一条旧时工部运料的小道,平日无人走,但能绕过主街直接插进内廷西侧。
路上遇到两队巡逻的羽林卫,看到他们靠近,立刻举矛拦住。
“站住!什么人?”
陈砚舟没说话,秦五上前一步,亮出腰牌:“户部特使,奉命入宫护驾。你们是谁调的?”
对方迟疑了一下:“我们……是左营的,接到命令去乾元殿增援。”
“谁的命令?”陈砚舟开口。
“上头传下来的,说是太子监国,紧急征调。”
陈砚舟冷笑:“太子被囚,哪来的监国?你们现在回去,守住原岗,我保你们无罪。要是再往前走一步,就是从逆。”
那队领头的军官脸色变了变,挥手让队伍后退。
秦五低声说:“他们不敢动手,说明还没完全倒向太子。”
“那就还有时间。”陈砚舟加快脚步。
拐进西角门时,远处传来一阵喊杀声,像是从乾清宫方向传来的。火光映得半边天都红了,风里带着焦味。
“太子想逼宫。”陈砚舟边走边说,“皇帝没醒,他只要拿到传位诏书,哪怕假的,也能立住名分。现在最要紧的是抢在他签字之前赶到。”
秦五皱眉:“可咱们就两个人。”
“不,不止。”陈砚舟停下,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符,“你拿这个去南巡铺,找老吴,让他立刻召集所有还能信的驿骑,围住乾元殿外院,不准任何人进出。尤其是拿着诏书模样的东西往外跑的,抓住就地扣下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走地道。”陈砚舟指向前面一段矮墙,“工部修排水渠的时候,我在底下画过图。有一条通乾元殿偏殿的旧道,二十年没人用,但应该还能走。”
秦五盯着他看了两秒:“你连这种地方都记?”
“在京做官,谁知道哪天要用到老鼠洞。”他把剑柄往腰带上一别,“你去调人,我先进去。半个时辰内,必须见到皇帝。”
说完,他翻过矮墙,落地时踩碎了一块瓦。
地道口藏在一堆腐木后面,铁盖锈死了大半,他用剑撬开一条缝,用力掀开。下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一股霉味冲上来。
他摸出火折子,吹亮,顺着梯子下去。
地道很窄,只能弯腰前行。墙上湿漉漉的,脚下一滑一滑的。走了大约半盏茶时间,前方出现一道铁栅栏,上面挂着一把旧锁,已经被人打开了。
锁是新的。
他熄灭火折,贴着墙往前挪。尽头有光,是从一条通风口漏进来的。他蹲下,透过缝隙往外看。
外面是乾元殿的偏殿,平日用来堆放奏折和印信。现在地上躺着两个太监,脖子上有血。几个穿黑甲的士兵守在门口,腰间挂着禁军令牌,但样式不对——那是十年前废掉的旧制。
果然是死士。
他慢慢后退,换了个方向,发现旁边有条支道,通往主殿后墙的一处暗门。那是当年修殿时留的工匠通道,后来封了,但他记得位置。
用剑尖在墙上敲了几下,找到空心的位置。然后一剑劈进去,砖石松动,他用手扒开。
灰尘扑了一脸。
他钻出去,背贴着墙,眼前就是乾元殿正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