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亮着灯。
太子站在床前,手里拿着一份黄绢,旁边有个太监捧着玉玺。床上的皇帝闭着眼,脸色发青,鼻息微弱。另一个太监正在磨墨,手在抖。
“快点!”太子低声吼,“印泥准备好了没有?”
“爷……这、这要是皇上醒了……”太监结巴。
“他醒不了!”太子回头瞪他,“参汤里加了三倍的安神散,能睡到明天中午!现在只要盖上印,昭告天下,我就是监国太子,谁敢说半个不字?”
那太监哆嗦着把印递过去。
陈砚舟一脚踹开门冲进去。
“住手!”
所有人猛地回头。
太子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陈砚舟?你来得倒是快。怎么,想当第一个跪我的大臣?”
陈砚舟站在门口,剑尖指着地面:“太子殿下,您父皇还在喘气,您这就急着抢位置,不怕史官写一笔‘逼父篡位’?”
“史官?”太子笑了,“等我坐上去,谁还管什么史官?你一个户部小官,也敢拦我?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陈砚舟不动,“我知道你收买了禁军右营的张统领,也知道你花了五千两银子从内务府弄出这枚旧印。你还买通了太医院的刘太医,在参汤里下药。这些事,现在外面已经有三个人知道。”
太子脸色变了:“你胡说!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陈砚舟往前走了一步,“秦五现在正带着人围外院。你那些黑甲兵,一个都别想逃。你要真想赌一把,我现在就可以喊人进来,当场对质。”
太子咬牙:“你以为我不敢杀你?”
“你敢。”陈砚舟盯着他,“但你不敢杀活人。你现在最需要的是‘合法’,不是流血。你要是杀了我,明天全天下的官员都会反你。你就算拿到诏书,也没人认。”
太子握着诏书的手抖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
太子猛地回头:“谁?”
门被推开,秦五带人冲了进来,身后跟着十几名持刀驿骑,全都穿着巡防营的号衣。
“大人!”秦五大声道,“外院已封锁!所有出口都有人守着,禁军左营也来了人,说要‘护驾’!”
陈砚舟看着太子: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放下诏书,回你的监牢,等皇上醒来再说;或者——你现在动手,杀我,杀太医,杀所有在场的人。然后你拿着这份染血的诏书,去面对整个朝廷。”
太子站在原地,脸一阵白一阵红。
他忽然把诏书摔在地上:“好!陈砚舟,算你狠!可你别忘了,只要皇上一天没醒,我就还是太子!你今天拦我,明天就得给我陪葬!”
陈砚舟弯腰捡起诏书,吹了吹灰:“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。来人!”
两名驿骑上前。
“把太子带回东监,加派双岗,没有我的手令,谁也不准探视。这几个太监,先押去偏殿候审。”
太子被架出去时还在吼:“你动不了我!我是储君!我是嫡长子!你们谁敢动我!”
没人理他。
陈砚舟走到床前,看了看皇帝的脸色,伸手探了探鼻息。
还活着。
他转身对秦五说:“去太医院,把李院判带来,就说我说的,必须用针灸醒神,不能再用药。”
秦五点头要走。
就在这时,床上的皇帝忽然动了一下,手指微微蜷起。
陈砚舟立刻蹲下。
皇帝的眼睛睁开一条缝,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嘴唇动了动。
听不清。
他把耳朵凑过去。
一个字,很轻。
“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