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,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几名宿卫统领和兵部老臣陆续进来,站在殿中央,齐刷刷跪下。
“臣等参见太子殿下!”
三皇子站起身,回头看了陈砚舟一眼。
陈砚舟轻轻推了他一下。
三皇子深吸一口气,开口:“诸位请起。父皇尚在,本王不敢称孤。但从今日起,若有奸佞妄图动摇国本者,休怪我不念旧情。”
众人应声:“遵命!”
一名老将军抬头,声音发颤:“太子殿下,那……北狄那边怎么办?裴尚书已在边关,但军报说敌势未退,雁门关连失两堡,恐有大战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陈砚舟。
他知道,这是在问他。
“传令下去,”陈砚舟说,“户部即刻拨付三十万石粮草,经朔州转运前线。另调神机营两千火铳手,五日内出发。再送一道密函给裴尚书——就说,京中已定,让他放手去打。”
老将军重重点头:“是!”
又有文官出列:“太子初立,百官未识其威。是否该召集群臣,正式宣诏,以安人心?”
三皇子看向皇帝。
皇帝闭着眼,只摆了摆手。
意思是:你们自己办。
三皇子便道:“明日早朝,乾元殿集百官,宣读立储诏书。凡拒不到者,视同抗旨。”
没人反对。
这时候,皇帝忽然又睁眼,看了陈砚舟一眼。
“你……最近几天,就住宫里吧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“别走远。”皇帝声音弱了下去,“我……还想多看看你。”
陈砚舟心头一紧。
他知道,皇帝撑不了多久了。
这一觉醒过来,是来收尾的。
不是续命,是交权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皇帝被太医扶着躺下,重新闭眼。呼吸比刚才沉了些,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三皇子走到他身边,低声问:“接下来,咱们做什么?”
“先稳住朝堂。”陈砚舟说,“今晚就把太子府的人换一遍,全是你的亲信。再查今天哪些禁军跟着太子造反,名单给我,一个不留。”
“那士族那边呢?崔家会不会闹事?”
“他们不会。”陈砚舟冷笑,“今天这场戏,他们看得清清楚楚——谁赢了。现在翻脸,等于自断手臂。他们会装死,会低头,会给你送礼表忠心。”
三皇子皱眉: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收下。”陈砚舟说,“然后一个个收拾。”
他转身走向殿门,脚步没停。
三皇子跟上来:“老师,秦五那边……要不要去看看?”
陈砚舟脚步一顿。
“等我忙完手头的事。”
“他伤得很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砚舟声音低了下去,“但他信我。所以他能撑住。”
走出乾元殿时,天边已经泛白。
宫道上,洒扫的太监开始干活。有人看见陈砚舟走来,远远就跪下,头贴着地。
他没理。
一直走到西廊下,才停下。
从怀里摸出一块布,是秦五以前用过的旧帕子,边角绣了个“五”字。他蘸了点水,擦了擦剑柄。
血已经干了,蹭不掉。
他干脆把剑插回鞘里,抱在怀里。
远处传来钟声。
第一声,祭天。
第二声,告庙。
第三声,百官入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