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帝沉默。
他盯着崔玿,目光越来越冷。
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崔玿张了张嘴,忽然笑了下:“陛下,就算图纸有误,也不能说明他没通敌。或许……是他后来改的呢?毕竟,谁能证明他之前没送出去过?”
这话一出,殿内气氛又紧了几分。
陈砚舟没怒,反而点点头:“好。那我再问您一句——北狄骑兵最近一次攻城,用的是什么武器?”
崔玿一愣。
“回答我。”陈砚舟步步逼近,“是火铳吗?是斜膛线吗?是三百步穿甲的铅丸吗?”
他声音陡然提高:“不是!他们用的是弓箭、云梯、破城锤!他们连像样的铁炮都没有,哪来的先进火器?若真有人卖图给他们,他们早就用上了!可他们没有——因为图根本不在他们手里!”
他转身面向群臣:“各位大人,睁眼看一看吧。敌人还在用冷兵器拼命,我们却在这里,因为一张假图,怀疑自己的将士?”
没人说话。
有几个年长的官员低下了头。
崔玿后退半步,脚跟撞到了台阶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“我不是喷人。”陈砚舟冷冷看他,“我是揭你。你不敢碰新政的实质,就玩这种下作手段。你怕寒门有枪,怕百姓有胆,怕这个朝廷不再由你们几家说了算。所以你要毁我,要灭声,要让所有人觉得——改革者都是叛国贼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:“可你错了。这一回,轮不到你们定规矩了。”
崔玿脸色发白。
他手里的玉笏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裂成两截。他没去捡,只是死死盯着陈砚舟,嘴唇哆嗦着,像是想骂,又像是想求。
突然,他抬手抓向胸口,整个人晃了一下,单膝跪倒在金阶前。
一滴血,从他掌心渗出来。
原来他刚才一直掐着手心,指甲太深,血顺着指缝流到了玉笏上,又滴在青砖缝里,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新帝看着这一幕,久久未语。
片刻后,他开口:“来人。”
两名禁卫上前。
“暂押崔玿,交大理寺查实通敌指控来源。若查出构陷朝臣、扰乱朝纲,按律重办。”
崔玿没反抗。
他被人架起来时,头歪着,眼神散乱,嘴里喃喃了一句什么,没人听清。
陈砚舟站在原地,看着他被拖走。
火铳还握在手里,枪管微凉。
他转过身,走到御前案边,轻轻把火铳放下。
“陛下。”他说,“该议军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