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陈砚舟答应过的援军……到底在哪?
她刚想下令收缩防线,忽然听见西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不是狄人的节奏。
是中原战马的步调。
她猛地回头。
烟尘滚滚中,一队骑兵冲破晨雾杀进峡谷。领头那人左腿微跛,手里端着一把长弓,一箭射穿最前面那个举旗的狄兵。
是秦五。
他带着两百人,从侧岭绕了过来。
“夫人!”他一边冲一边喊,“大人说——活捉!”
这一嗓子像泼进油锅的水。
原本快崩溃的轻骑士气猛地一提。有人捡起地上的刀,有人拖着伤腿重新站起。几个躲在石头后的士兵爬出来,对着冲近的敌人就是一刀。
秦五带队直接切入敌阵中心,弓箭连发,逼得狄兵不断后退。他带来的老兵训练有素,三人一组,盾刀配合,硬是在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。
裴昭抓住机会,策马迎上。
她和秦五在谷中汇合,背靠背迎敌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问。
“大人早料到他们会设伏。”秦五喘着气,“昨夜就让我带人在西岭待命,只等你入谷便接应。”
裴昭点头。
她就知道他会安排后手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秦五抹了把脸上的血,“敌人数倍于我,硬打不行。”
“不打了。”裴昭盯着山坡上慌乱的狄兵,“主将已死,他们军心乱了。传令下去,收缴武器,俘虏全部绑走。尸体留下,让可汗自己来看他勇士的下场。”
秦五咧嘴一笑:“得令。”
他转身吼了几句,手下立刻分头行动。一部分人举盾推进,压制残敌;另一部分开始搜缴兵器,把活着的狄兵一个个按在地上捆手。
山坡上的狄兵见状,顿时溃散。有人扔下武器往山里逃,有人跪地求饶。那些原本趾高气昂的副将,此刻抱头蹲地,一句话不敢说。
裴昭跳下马,走到阿剌台尸体旁。她低头看了眼,伸手把他腰间的虎符摘了下来,塞进怀里。
“清点伤亡。”她说,“重伤的抬上马,轻伤的自己走。战死者……名字记下来,我要带回京城。”
秦五点头:“明白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大人还让我带句话——狼牙谷粮道已断,火油点起来了。咱们任务完成了,该回了。”
裴昭望向北方。
远处天边泛红,像是烧起来了一样。
她翻身上马,抖了抖缰绳。
“走。”她说,“回京。”
队伍缓缓移动起来。
俘虏被绳子串成一排,垂头走在中间。轻骑残部护在两侧,步伐虽乱但没散。秦五拄着刀殿后,时不时回头看看有没有掉队的。
裴昭走在最前。
她的铠甲沾满血,有的是敌人的,有的是自己的。右臂一道划伤正在渗血,但她没包扎。风吹得旗帜哗啦作响,上面“裴”字只剩半边,另一半被火烧没了。
太阳升到头顶时,他们走出了峡谷。
前方官道笔直,通往京城方向。远处城墙轮廓隐约可见,城头烽火还在烧,一缕黑烟直冲天空。
裴昭眯眼看了会儿,忽然勒住马。
“怎么了?”秦五赶上来问。
她没答话。
而是抬起手,指向官道中央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半旧青衫,背着一只木箱,正朝这边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