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回府,转身往兵部衙署走。
路上,有差役快步追上来,递上一份密报。
他打开看了一眼,是边关最新传来的消息:阿剌台昨夜抵达龟兹,与当地首领密谈两个时辰,随行携带黄金五十斤。
他看完,把纸折好塞进怀里。
到了兵部,直奔地图室。
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北疆舆图,红线标出各处驻军,蓝点是烽燧位置。他站在图前看了一会儿,伸手在西域方向画了个圈。
“该动手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门外有人轻敲。
“大人,工坊那边送来了新一批火铳试射记录。”
“拿进来。”
差役推门进来,把一本册子放在桌上。
他走过去翻开,一页页看下去。射程、精度、装填速度,每一项都有详细数据。最后一页写着:“新型弹药已可批量生产,每千支配给三人小组,七日内可完成全军换装。”
他合上册子,抬头问:“工匠够不够?”
“还不够。现在全靠老兵带新人,进度慢。”
他点点头,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景熙书院……该扩建了。
学生里有不少懂算学的,只要稍加训练,就能上手制器。而且他们信得过,不会被轻易收买。
他正想着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一名亲卫走进来,抱拳:“大人,北狄使臣离开宫门后,没去驿馆,先拐进了西市一间茶楼,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,出来时换了衣服。”
“记下那间茶楼的名字。”他说,“盯住所有进出的人,尤其是穿便服的官员。”
亲卫应声而去。
他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皇城一角。
那里,贡院门前的高杆还在,林维安已经被放下来了,但木枷还挂在那儿,风吹得晃荡。
他知道,有些人看到那副枷锁,心里已经开始打鼓。
而有些人,已经在想办法绕开它。
他转身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几行字:
“加强火器营轮训;
扩大工匠招募范围;
重启边关谍网,重点监视西域路线;
书院增设器械科,优先录取寒门子弟。”
写完,他吹了吹墨迹,把纸交给旁边的文书:“立刻发下去,按急件处理。”
文书接过纸要走,又被他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金锭,递给对方,“把这个送去工坊,找老匠人看看底纹,能不能追到铸地。”
文书愣了一下:“这……这不是昨天那块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同一个模子出来的,肯定不止这一块。查清楚源头,才能断根。”
文书点头走了。
他坐回椅子上,闭了会儿眼。
再睁开时,目光清冷。
他知道,北狄不会善罢甘休。
可他也清楚,这一回,不会再给他们机会了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,桌上的纸页轻轻翻动。
其中一张,写着“器械科招生简章”的草稿,第一行字是:
“凡年满十六,通算学者,皆可报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