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身为礼部尚书,掌天下文教,却纵容门生舞弊,勾结考官,破坏科举公正,动摇国本。此罪,按律当斩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念你父曾任宰相,免你一死。即日起,削去所有官职爵位,流放岭南,永世不得回京。家产抄没,族中涉案者,一并查办。”
圣旨落地,禁军上前拖人。
崔玿突然暴起,挣脱束缚,扑向陈砚舟:“陈砚舟!你不得好死!我告诉你,只要士族还在,你就永远别想安稳!你们这些寒门走狗——”
话没说完,就被一记重击打在后颈,整个人瘫软下去。
禁军重新架起他,往外拖。
他嘴里还在喊,声音越来越远:“我不输……是天变了……天变了啊……”
大殿恢复安静。
新帝坐回位置,看了陈砚舟一眼: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
陈砚舟摇头:“没有了。该说的,刚才都说了。”
“那你去忙吧。”新帝说,“兵部那边,火器试射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陈砚舟一顿。
他没想到皇帝还记得这事。
“午后开始。”他说,“第一批新式火铳已经造好,工匠说威力比旧款强三成。”
“去吧。”新帝挥了下手,“别让狄人觉得我们松懈了。”
陈砚舟行了一礼,转身往外走。
经过沈元朗身边时,两人没有对视,也没有说话。但沈元朗微微侧身,让出一步路。
出了大殿,风迎面吹来。
陈砚舟站在台阶上,没急着下。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殿内,新帝仍坐着,手里拿着那份卷宗,久久未动。群臣陆续退场,没人说话,也没人停留。曾经围着崔家转的人,现在绕着走,像躲瘟疫。
他知道,这一局,赢了。
可他也知道,墙倒众人推,从来容易。真正难的是接下来——没人再敢明着动手,但暗处的手,只会更多。
他抬脚下了第一级台阶。
身后传来内侍的声音:“大人留步。”
他停下。
那人快步走来,递上一封信:“刚从边关来的急报,请您过目。”
陈砚舟接过,拆开。
信纸展开一半,他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。
信上写着:
“雁门守将昨日发现,北狄斥候频繁靠近边境,人数不多,但行动诡异。另,有商人自西域归来,称曾在草原见过大批马队集结,方向不明。”
他盯着“方向不明”四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信折好,塞进袖中。
“备马。”他对旁边侍卫说,“不去兵部了,先去枢密院。”
侍卫应声而去。
陈砚舟站在原地没动。
风吹起他的衣角,袖口那点炭灰被吹散了些,露出底下磨破的布料。
他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