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那人:“你说祖制?祖制是让你们这么吃的?还是说,你们早就把‘祖制’当成抢东西的招牌了?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
“妖言惑众!”
“此等逆贼,该杀!”
骂声炸开。
几个老臣跳起来,指着陈砚舟破口大骂。有人喊“抄家”,有人喊“下狱”,还有人直接叫侍卫动手。
新帝一直没说话。
他看着地上的账册,看着陈砚舟脸上那道疤,又看了看满殿咆哮的士族,忽然伸手,重重拍在案上。
“够了!”
一声喝,全场安静。
新帝站起身,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喘粗气的老臣。
“封锁各府门户。”他开口,声音冷得像铁,“按册查封。凡抗拒者,以通敌论处,即刻下狱。”
话音落,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铁甲卫士列队而入,手中锁链哗啦作响。他们不看任何人,只照着名单,一个个点名拖人。
“王崇文!”
“谢元吉!”
“赵承业!”
被点到名字的官员当场瘫软,有的跪地求饶,有的嘶吼挣扎。一个老头被架着往外拖,突然回头,冲着陈砚舟吼:“陈砚舟!你不得好死!你今日所行,全是逆天之举!天理不容!”
“天理?”陈砚舟站在阶前,纹丝不动,“我早就不信你们嘴里的天理了。”
他慢慢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左眉上的疤。
“真天理,是百姓能吃饱饭,是边关将士有铠甲穿,是寒门子弟能抬头走路。你们说我逆天?可我每活一天,就多烧一分你们的铁幕。”
他往前一步,声音压低,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要活着,活到看见你们的田契化为灰烬,看见你们的粮仓分给灾民,看见你们跪着求一个寒门学子写状纸!”
那老臣瞪着他,嘴唇发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接着,更多咒骂声响起。
“寒门贼子!”
“书生乱政!”
“国将不国!”
陈砚舟不再回应。他只是静静站着,看着那些被拖走的身影,看着那些空出来的座位。
半边朝堂,空了。
他最后望了一眼那片寂静的位置,轻声说:“今日朝堂空席,不是我胜了。是这天下,终于听见了沉默万万人的声音。”
殿外阳光照进来,落在他脚前的地砖上。
他站着没动,手按在腰间的木牌上。
风吹过,木牌微微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