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身骑装染血,头发散了一缕,声音却冷得像冰:“北狄可汗听着!你眼前这支火器队,领头的是个十七岁中解元、三十岁入兵部的寒门书生。他没祖荫,没靠山,只靠笔墨与算学,给你们备了这场葬礼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你问这是什么?这是陈砚舟给你的答案。”
可汗瞳孔猛缩:“书生……竟能造出烧穿草原的火?”
裴昭冷笑:“能。”
她挥手,第三轮齐射准备。
引线再次点燃。
轰——!
这一次,火光直逼可汗座下。
爆炸气浪掀翻了他身边两名护卫,黑马受惊人立而起,差点将他甩下。他勉强稳住,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传令!”他嘶吼,“全军后撤!退兵百里!”
命令一下,狄人骑兵掉头就跑。有人连兵器都丢了,只顾拍马逃命。战场上留下上千具尸体,数百匹死马,焦黑的土地冒着青烟。
周军阵地一片寂静。
片刻后,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:“赢了!”
紧接着,欢呼炸开。
“我们赢了!”“火器管用了!”“老子活着回来了!”
火铳手们互相拍肩,有人笑着哭,有人跪在地上磕了个头。一名年轻学子抹了把脸上的灰,低头看着手中火铳,喃喃道:“这玩意儿……真把铁骑打退了。”
秦五拄着弓从山上下来,走到裴昭面前,单膝点地:“将军,火器无故障,伤亡十七人,轻伤四十余,皆可战。”
裴昭点头:“清点弹药,加固阵地。他们还会来。”
秦五应声起身,转身去安排。
裴昭站在原地,望着远处溃逃的敌军烟尘,手指轻轻抚过火铳枪管。它还烫手,像是刚从炉子里拿出来。
她知道,这一仗不是靠蛮力赢的。
是有人在千里之外,算准了风向、坡度、敌军行进路线,甚至算到了他们看见火器时的第一反应。
那个人,现在一定正看着地图。
?
京城,兵部静室。
陈砚舟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雁门地形图。桌上三盏油灯亮着,火苗微微晃动。他左手边放着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,刚拆开,纸角还有些焦痕。
他看完最后一行字,放下纸。
没有笑,也没有动。
只是伸出右手,用指尖在地图上一点——正是峡谷伏击点。
“成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随即提笔,在册子上写下八个字:火器需量产,民兵当扩训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一名传令兵推门进来:“大人,雁门第三封急报——狄军溃退,退兵百里!我军守住峡谷,火器无一炸膛!”
陈砚舟抬头:“裴将军如何?”
“无恙,已下令整队防备再攻。”
他嗯了一声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夜色沉沉,北方天际隐约有红光浮动,不知是烽火还是晚霞。风吹进来,吹动他半旧青衫的衣角。
他手按在腰间木牌上,那块“寒门不死”已被磨得发亮。
远处,又一匹快马冲进兵部门口,马上人滚落下地,高喊:“雁门急信——敌军重整,疑有异动!”
陈砚舟转身,走向案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