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,派快马通知西境四州,所有哨所加倍轮岗,不准撤一人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他转头盯住阿剌,“让他自己回去告诉可汗,京城火器库里的铁丸,够把他王庭烧成灰。”
阿剌猛地抬头,眼里全是惊骇。
“你敢威胁我邦君主?!”
“我不是威胁。”陈砚舟声音更低了,“我是告诉他结果。”
他往前又走两步,几乎要碰到对方鼻子:“上次你们骑兵冲到城下,三百火铳齐响,你们死了多少人?八千六百二十三。马倒得比人多。你们以为我们只会守?错了。我们现在能造射程五百步的炮车,能在雪地里埋雷炸营,能靠地图指挥十里外的伏兵。”
他一字一顿:“你们再来一次,我不只要你们退,我要你们亡。”
阿剌脸色煞白,腿都在抖。
新帝缓缓站起身。
“陈卿所奏,准。”他声音沉,“即日起,边关戒严令不解,新政军械司照常运作,各州民兵团不得裁撤。”
他看向阿剌:“你回去吧。告诉你们可汗,想要和平,拿真东西来谈。一块石头,换不来百姓的命。”
阿剌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。
陈砚舟突然抬手,打断他:“等等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扔在地上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边上差役捡起来抖开,哗啦一声倒出一堆碎牙。
“认得吗?”陈砚舟问,“这是上个月在雁门挖出来的。十七具尸体嘴里拔的。都是你们的人。他们死前被人割了舌头,塞进自己牙齿。为什么?因为他们说了不该说的话。”
他盯着阿剌:“比如,谁给了你们火器图纸的假参数?谁告诉我们京营火药配方有问题?谁说我们书院里藏了反书?”
阿剌瞳孔一缩。
“你现在不说没关系。”陈砚舟收回袋子,“等你们可汗再派兵来,我们会从活人嘴里问出来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没人拦他。
他穿过大殿,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干脆的响。走到门口时,外面阳光刺进来,照在他肩上。
身后传来新帝的声音:“留步。”
陈砚舟停下,没回头。
“今日之事,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他说,“只要他们不来,更辛苦的日子就不会到。”
他迈出门槛,走入光里。
偏殿书房里,他铺开一张舆图,笔尖蘸墨,在西境三个点上重重圈了一下。
门外脚步声响起,亲随低声说:“大人,阿剌走了。临出宫门摔了一跤,帽子掉了,没敢捡。”
陈砚舟没抬头。
“记下来。”他说,“以后凡是北狄使臣入京,一律不准戴帽。”
他继续画线,从疏勒画到龟兹,再到焉耆。
笔尖忽然一顿。
窗外飞过一只鸟,影子一闪而过,落在图上乌烈可能经过的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