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拖。”陈砚舟跳下台,声音冷了下来,“他们想速战速决,我们就偏不让。街巷就是我们的阵,每一户人家都是哨点。你带五个人走北巷,专袭运粮的狄兵,得手就退,别硬拼。李石头,你带四个去南街,救人为主,顺手砸几匹马缰绳,让他们行军不稳。剩下的人,跟我守粮仓,这里是最后据点,不能丢。”
“那你呢?”秦五问。
“我去接应裴昭。”他说,“她要是还在城里,一定不会躲。”
话音未落,南面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几个人影冲过来,领头那个一身骑装,肩头有血迹,发带断了半截,头发散了一边,正是裴昭。
她一见陈砚舟,喘着气说:“巡防队被打散了,我杀了两个探路的狄兵才逃出来。北街已经被占,他们开始分兵清剿了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他问。
“皮外伤。”她摆手,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你有什么打算?”
“巷战。”他说,“正面打不过,就从背后咬。不怕他们凶,就怕他们顺。我们越乱,他们越快。反过来,我们越有章法,他们就越不敢深入。”
裴昭听完,眼睛亮了一下:“你准备拿地形耗他们?”
“耗到援军来,或者耗到他们自己乱。”他把草图递给她,“这是我画的街巷分布,标了几处伏击点。你熟悉城防,看看有没有遗漏。”
裴昭接过图,快速扫了一遍,指着中间一条横街:“这里可以设绊马索,两旁屋顶埋人,射完就撤。还有这条暗渠,通向旧铁匠铺,必要时能当退路。”
“好。”陈砚舟转向众人,“按计划分头行动。记住,不求杀敌多少,只求让他们知道——这城,不是他们想拿就能拿下的。”
秦五背上弓箭,低声问:“万一……撑不到明天呢?”
陈砚舟看着远处火光,声音很平:“那就撑到今晚最后一刻。只要还有一个人站着,就不算输。”
他转头对裴昭说:“你带两组人走西巷,我带一组从后街绕过去,争取把南区百姓往粮仓引。联络用三声短哨,遇险吹长音。”
裴昭点头,利落地把头发重新扎紧,拔出腰间短剑检查刃口。
“等等。”陈砚舟忽然叫住她。
她回头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布条,递过去:“绑手上,别让人误伤。”
裴昭接过,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默默缠在左手腕。
几人迅速分头出发。陈砚舟带着四个乡勇钻进后街,巷子狭窄,两边屋子大多关门闭户,偶尔有缝隙透出灯光,映着人影晃动。他知道,很多人正躲在屋里,听着外面动静,赌哪边能赢。
走到第三条岔口,他停下,抬手示意身后人蹲下。
前方街角有火光晃动,是狄人的巡逻队,三个人,牵着马,手里拿着火把和刀,一边走一边踹门,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。
陈砚舟招手,让李石头趴近,低声说:“你从屋顶绕过去,等他们走过巷口,掀瓦砸人。其他人,等我信号,堵巷尾。”
李石头点头,猫腰溜向旁边梯子。
陈砚舟屏住呼吸,盯着那三道影子一步步靠近。
火把照在地上,拉出长长的影。
他右手慢慢摸向腰间,那里别着一把从工坊顺来的短匕首。
巷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刮过破窗纸的声音。
李石头上了屋顶,轻轻挪动,靠近边缘。
就在这时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哨——尖锐,刺耳。
是秦五的方向。
巡逻的狄兵立刻警觉,抬头四顾。
陈砚舟猛一挥手:“动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