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舟点点头,目光扫过院中堆着的战利品:弯刀、皮甲、箭袋,还有几面写着古怪文字的旗帜。
“俘虏呢?”
“关在后营空仓里,手脚都捆了。审不审?”
“先饿一顿。”陈砚舟淡淡道,“明天再问。今晚把尸体收拾一下,挑二十具完整的,用白布裹了,送到他们营地外。附一张条子——‘尔诈我欺,天理难容’。”
秦五咧嘴一笑:“这话说得狠。”
“不是狠。”陈砚舟看着西边渐暗的天光,“是让他们知道,耍花招是要死人的。”
他说完转身回帐,脚步没停。
帐内烛火刚点上,他走到案前,拿起炭笔,在昨日那张兵力分布图上画了个叉,又在旁边写下一行小字:“旧驿道伏击成功,敌前锋尽灭。”然后合上本子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水还是凉的。
他坐下来,盯着地图看了很久,忽然起身,在帐中来回走了三圈。走到第三圈时停下,低声念:“按史书记载……伪降败露,多致溃逃。若其主将尚存野心,则必再生变计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顿住,眼神沉了下来。
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将军。”亲兵在帘外禀报,“俘虏里有个头目,自称是副将,说有重要军情要当面交代。”
陈砚舟抬头:“现在?”
“是。吵着要见您,说不然就绝食。”
陈砚舟放下茶碗,站起身:“带他进来,换地方。去前厅,点灯,摆桌案。我要让他看清楚——咱们不是好骗的。”
亲兵应声而去。
他整理了下衣袖,走出帐门。外面天已全黑,巡逻的火把沿着城墙游动,像一串红点。城里今晚又能吃上热饭了,锅碗声隐约传来,还有孩子在笑。
他抬头看了看星。
北斗斜挂,夜风微凉。
“秦五。”他忽然叫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黑影从柱子后闪出。
“你去盯住南门那段墙,加一班哨。另外,让民团把锣鼓再敲一遍,就说演练未完,继续夜训。”
秦五皱眉:“还演?”
“演到他们信为止。”陈砚舟嘴角微动,“让他们觉得我们赢了,松懈了,接下来该轮到我们进攻了。”
秦五明白了,点头:“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陈砚舟没动,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黑暗。
他知道,这一仗还没完。
狄人吃了亏,一定会想办法扳回来。可能是强攻,可能是再诈一次,也可能派人混进来。但没关系。
他不怕他们动手段。
就怕他们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