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大人,辰时三刻开始,半个时辰。”
“走。”陈砚舟抓起披风,“我去看看。”
亲随赶紧跟上,一路小跑才追上他的步子。
李勇营驻地在营地西侧,靠近马厩。远远就听见号子声整齐有力,士兵们正扛着沙袋绕场跑步。李勇本人站在场边,手里拿着根长鞭,不是抽人,而是往地上划线做标记。
看见陈砚舟过来,他挥手让队伍暂停,大步迎上来:“大人亲自来了?”
“来看看新规怎么落地。”陈砚舟环顾四周,“先把库存器械拉出来,我瞧瞧都有些什么。”
李勇二话不说,立刻下令。不到一刻钟,几十个箱子被搬到场中,打开后全是各式武器:有生锈的刀,有断了弦的弓,还有几把明显是民间猎户用的短弩。
陈砚舟蹲下身,一把一把翻看。他拿起一张弓,试着拉开,结果“啪”一声,弓臂裂开一道缝。
“这就是你们花五十文买来的?”他问旁边一个小旗官。
“是……说是新做的。”小旗官低头。
“放屁。”陈砚舟把弓扔进废品堆,“这是杨木熏色的,撑不过三次拉弦。”
他站起来,对李勇说:“这些东西全烧了。明日我会派‘北情司’的人送来第一批标准配发器械,包括五百张制式弓、三千支羽箭、两百柄钢刀。验收时我会亲自到场。”
李勇咧嘴一笑:“好!早就想换个痛快了!”
陈砚舟点点头,又看向那些士兵。他们站在寒风里,衣服破旧,但眼神亮着。他知道,这些人不是不怕苦,而是太久没看到希望了。
他提高声音:“从今天起,你们每一滴汗、每一次拼命,都会被记下来。功劳不会丢,田地不会少。我不保证明天就能吃饱饭,但我保证——你们流的血,不会白流。”
底下没人欢呼,但有人挺直了腰板,有人默默攥紧了拳头。
陈砚舟转身要走,忽听身后李勇喊了一声:“大人!”
他回头。
“您刚才说,功劳能换田?”李勇声音有点抖,“那……我家小儿子,今年十五了,能不能也算预备兵?等将来立了功,也能分田?”
陈砚舟沉默一秒,点头:“能。只要是边军编制内的,不分老少,不分职位高低,只要上阵杀敌,功劳一样算。”
李勇愣住,眼眶突然红了。他抬起手抹了把脸,瓮声瓮气地说:“谢谢大人。”
陈砚舟没再多说,只摆摆手,带着亲随离开。
回到主营帐,他脱下披风扔在架子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昨夜几乎没睡,脑子还在转着密谈内容、军令条文、人员安排。他知道,这才刚开始,后面还有更多硬仗要打。
文书官进来禀报:“大人,各营已陆续派人来领新规抄本,李勇营那边已经开始登记私藏器械清单。”
“嗯。”陈砚舟应了一声,“让他们抓紧。另外,准备一辆马车,午后我要去西哨巡检军械入库情况。”
“是。”
帐内安静下来。他走到案前,提起笔,在空白纸上写下三个字:军功簿。
写完,吹了吹墨迹,夹进公文册里。
外面传来马蹄声,一队巡查兵整装待发,在营门口列队等候。
陈砚舟站起身,系好腰带,推门而出。
阳光照在他左眉那道浅疤上,微微发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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