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彻底炸了锅。
有人当场跪下磕头,有人抹着眼泪拉身边人说话,还有几个年轻后生挤到前头,大声问:“大人,我们啥时候能搬回来?”
“明天就能。”陈砚舟说,“秦五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带人驻扎屯区七日,清查余弊,确保安置顺利。谁敢阻挠,当场拿下。”
“是!”秦五应声抱拳。
王员外终于撑不住,一屁股坐在地上,嘴里喃喃: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他儿子还想冲上来,被两个家丁死死抱住。
陈砚舟看都没再看他一眼,转身走向院外。阳光照在他左眉那道疤上,微微发亮。他脚步没停,直接上了停在门外的马车。
半个时辰后,他在屯区校场站定。
底下已聚了上百人,大多是原屯卒和附近流民。秦五带人搭了个简易高台,陈砚舟走上前,环视一圈。
“我知道你们苦了很久。”他说,“有人被赶出家园,有人看着田地荒芜,有人想种地却拿不到种子。这些都不是天灾,是人祸。”
底下一片沉默。
“现在,人祸清了。”他扬声,“地回来了,政策也定了。接下来,靠你们自己。种下去,活下去,把这块地变成活命的地,传家的地。”
他顿了顿:“从今往后,军屯不养闲人,也不欺负老实人。谁肯干,谁就有饭吃。谁敢抢,我就让他滚。”
话音落,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吼声。
有人喊“陈大人威武”,有人拍着大腿哭,还有个老头拄着拐杖往前走,颤巍巍地要下跪,被旁边人一把扶住。
陈砚舟摆手:“别跪。你们信的不是我,是规矩。只要规矩在,谁来都一样。”
他走下台时,秦五递上一份签报:“屯区安定无异动,退地文书已签,界碑重新立好,第一批垦户今晚就能入住。”
陈砚舟接过,扫了一眼,塞进怀里。
“准备启程。”他说,“明日返京。”
秦五点头:“行李已收拾妥当,马车在校场外候着。”
陈砚舟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球场。
风吹过新翻的土,带着湿润的气息。几个孩子在田埂上跑,手里举着刚发的种子袋,笑声远远传来。远处,秦五手下的人正在拆最后一道私设栅栏,木头砸在地上,砰砰作响。
他转身,迈步上车。
车帘落下前,他听见秦五低声问:“这次回去,会不会有人找麻烦?”
“会。”陈砚舟说,“但我们现在有证据,有民心,有兵权。不怕。”
车轮启动,碾过晒得发白的土路。
他靠在车厢壁上,闭了会儿眼。
三天前,他还只能躲在帐中写分析、画路线;现在,他手里握着的是实实在在的证据,脚下踩着的是百姓认回的土地。没有阴谋,没有猜忌,只有铁一般的事实,砸得人抬不起头。
这才是最狠的刀。
马车驶出屯区,经过一座小桥。桥边有块新立的石碑,上面刻着“振武营屯界”五个大字,底下一行小字:永昌三年立,景熙元年重置。
陈砚舟睁开眼,看了那碑一眼。
然后,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是昨晚拟好的奏本草稿,标题写着:《关于整顿边地军屯及推行屯垦互保制事》。
他轻轻抚平纸角,放回怀里。
京城还远,但这一仗,他已经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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