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告诉我,”陈砚舟忽然开口,“你为何连续七次压下兵部关于北狄异动的奏报?为何反对增设烽燧台?为何阻挠武举扩招,说‘寒门无将种’?你以为别人看不出?我们早就看出你不想让军队强,不想让边防守,更不想让新人上来——因为新人一上来,你就藏不住了。”
崔玿猛地抬头,眼神狰狞:“你少在这儿装忠臣!你不也是旁支出身?要不是运气好,你能站这儿说话?你跟那些泥腿子讲学,给贱民开路,你以为你是救世主?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!”
“我是小丑也好,泥腿子也罢,”陈砚舟平静地说,“但我站着,是因为我知道什么叫对。而你趴着,是因为你知道自己错了。”
皇帝突然拍案而起,声音震梁:“够了!”
满殿皆惊。
“尔身为礼部尚书,掌教化之职,竟勾结外敌,图谋作乱!铁证如山,还敢狡辩?来人!”
殿外禁军应声而入,甲胄铿锵。
“拿下崔玿,押入天牢,严加看管,待三司会审!”
两名铁甲武士上前,架起崔玿就走。他挣扎着回头,死死盯着陈砚舟,咬牙切齿:“你赢不了……你永远赢不了……这天下,从来都是我们说了算!”
没人回应他。
他被拖出大殿时,玉扇掉在地上,啪的一声,断成两截。
殿内百官低头肃立,没人敢动。有人攥紧了袖中的折子,有人悄悄抹了把汗,还有人望着陈砚舟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
皇帝坐回龙椅,喘了口气,看向陈砚舟:“此事……辛苦你了。”
“臣职责所在。”
“接下来如何?”
“等审讯结果。但边防不能等,臣建议即刻启用应急预案,加强雁门、榆林、石堡寨三处布防,同时以屯田护粮名义向边境输送军需,避免打草惊蛇。”
皇帝点头:“准。”
陈砚舟退回归班,站定。
事情办完了。
可他没觉得轻松。他知道,崔玿倒了,但他的根还在。那些靠门第吃饭的人,不会轻易认输。今天他们低头,是因为证据太硬;明天他们抬头,只会更狠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路是对的,走得慢点没关系,被人骂几句也没关系。他不怕敌人跳出来,就怕他们藏在暗处,等着背后捅刀。
现在刀拔出来了,血也流了,反而干净。
他抬眼看向殿外。
天光已亮,照在宫墙上,一片雪白。
风刮进来,带着点凉意,吹动他半旧的官服衣角。他站得笔直,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。
禁军的脚步声远去,钟鼓楼传来报时的鼓声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他还在金殿之上,目送最后一缕烟尘从殿门口散尽。
朝臣未散,诏命未下,退朝的梆子还没敲。
他站着,没动。
手垂在袖中,指尖触到一封尚未送出的文书——是北岭大营近三年的轮值名册,昨夜他亲手抄录的副本。
原本今早就要启程去察训。
现在看来,还得再等一会儿。
但没关系。
反正他已经站在这里了。
接下来的事,一件件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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