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开议,陈砚舟主动出列:“昨日御史所劾军饷一事,经查确有出入。但贪墨之人,不在兵部,而在户部转运司。”
满殿哗然。
他将比对好的账册、押印样本、商号流水一一呈上:“此三万两名为边饷,实则被赵郎中以‘代购军需’名义挪用,购入私产田宅两处、绸缎五百匹、人参三十斤。其妻弟名下新开一家当铺,正是用这笔银子做本。”
赵郎中当场面如土色,跪倒在地,一句话说不出。
陈砚舟看着他:“你说我重用武举是私心,那你克扣军粮、中饱私囊,又是为谁家江山?”
殿中一片寂静。
几位中间派大臣纷纷起身,要求严查此案。
徐元礼沉声道:“如此看来,非但不该限制兵部改革,反而应加快建立透明稽查制度,以防此类蛀虫再生。”
王崇礼站在角落,脸色铁青,一言不发。
退朝路上,几名平日少言寡语的侍郎主动与陈砚舟并肩而行。
“你们那个轮讲坛……”其中一人犹豫道,“能不能让我们也派人去听听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陈砚舟答得干脆,“欢迎随时来监课。记入勤勉分,也算政绩。”
那人笑了下:“你还真当回事。”
“这不是小事。”他说,“老兵讲怎么活下来,新人讲怎么打得赢,合起来,才能让更多的将士活着回来。”
回到兵部值房,天已擦黑。
他脱下外袍挂好,坐下翻开今日积压的公文。最上面一封,是朔州快马加急——北狄主力仍在集结,鹰嘴坡粮草堆积如山,探子回报,敌军旗号已换。
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,手指在几个隘口间来回划动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随从送来晚饭。
“大人,吃点东西吧。”
“放那儿。”他头也没抬,“等会儿还要见信使。”
“是秦五那边来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他纠正,“是朔州步营的新传令兵,叫林小石,昨天刚提拔的。”
随从点点头,退出去时顺手带上了门。
屋内只剩烛火摇曳。
他拿起笔,在边防布防图上圈出几处要点,又写下一道手令草稿:
“即日起,各营夜间巡防频率提升一倍;烽燧之间启用短笛传信制;游哨营每日至少派出三支侦骑小队,深入黑水河南岸二十里内活动。”
写完,他吹了吹墨迹,把纸折好放进信封。
窗外,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。
远处传来一声马嘶,接着是铁甲碰撞的轻响——那是守夜卫兵换岗的声音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推开半扇,冷风扑面而来。
京城很静,但他知道,边关已经不太平了。
桌上的饭没动,烛芯爆了个灯花。
他转身坐回案前,重新打开那份军政评议司的章程草案,提笔在末尾添了一行小字:
“凡参与评议之员,须曾在边地任职一年以上,或亲历过战事。”
写完,他合上本子,揉了揉左眉那道疤。
外面传来通报声:“启禀大人,朔州信使已到府外,等候召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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