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类:战斗功。分三级——斩首为下等,破敌阵型为中等,临危定策为上等。
第二类:勤务绩。下等记出工时长,中等记效率提升,上等记主动优化流程。
第三类:协作力。下等记配合指令,中等记互助行为,上等记带队组织能力。
每项都有具体评分标准,比如“夜间巡逻未漏岗+1分”,“提出防御改进建议并被采纳+3分”,“带伤坚持值守满一日+2分”。
他还加了一条:“每月总分前十者,可申请调任心仪岗位一次,由上级评估后决定是否批准。”
写到这里,他停下笔,揉了揉手腕。
帐外传来守卫换岗的脚步声,铁甲相碰,清脆一声。
他望着灯芯跳了跳,低声自语:“这一句,能激多少人拼性命。”
然后继续写试点方案:先在朔州、榆林、雁门三地推行一个月,收集反馈,没问题就报兵部备案,逐步推广。
草稿快成时,亲兵端来一碗热汤面。
“大人,吃点吧,都半夜了。”
“放桌上。”他头也不抬,“等会儿吃。”
亲兵犹豫:“您从早上到现在,一口饭没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这事得今晚定下来。”
亲兵只好退出去。
他又看了一遍草案,确认没有遗漏,才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窗外月色暗淡,云层压得很低。远处军营早已熄灯,只有巡逻的火把还在移动,像几点星子在地上爬。
他想起白天校场上那个质疑骑兵分数的士兵,也想起会上拍桌子的老将。制度见效了,但阻力还在。想让它真正立住,就不能只是“赏罚分明”,还得“看得懂、信得过、跟得上”。
所以他不能只做规则的执行者,还得当设计者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把草案折好,塞进竹筒,盖上封泥。
明天一早,就得让人送去兵部备案。他自己也该准备启程返京了——这场仗打完了,接下来的战场,在朝堂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下手脚。肩颈僵得厉害,眼睛也涩。但他没躺下,反而走到帐角,打开一只旧木箱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本册子,全是这段时间的积分记录原件。
他随手抽出一本,翻到某一页,指着一个名字:“林小石,十七岁,原戍卒,三日前因追敌记八分,今日升任哨长。”
合上册子,他轻声说:“小子,好好干。这世道,总算开始认人不认命了。”
然后他吹灭灯。
黑暗中,只有炭盆里最后一点火星闪了闪,终于熄了。
第二天清晨,阳光照进营区时,士兵们发现积分榜又更新了。这次不仅有分数,还多了评语栏:“作战英勇”“协防积极”“组织有力”等字样贴在名字旁边。
有人指着自己的名字傻笑。
有人默默攥紧拳头。
校场东侧,新调防的步营已经开始集结,准备开赴北线。带队的正是林小石,身上换了新甲,腰杆挺得笔直。
老将王将军站在瞭望台上看着,嘴里嘟囔:“一群毛头小子……真能顶事?”
话音未落,一名传令兵飞马而来:“报!北线急讯——敌侦骑三十余骑逼近哨卡,已被提前埋伏的小队击退,斩首七人,余敌溃逃!”
王将军愣住:“谁带的队?”
“回将军,是朔州步营,哨长林小石带队。”
帐中值房内,陈砚舟正在整理行装。包袱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,就是那份《军功积分三等九级制》草案。
他把最后一卷地图收好,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狄军狼头旗。那面旗还在,风吹得猎猎响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副官进来抱拳:“大人,马已备好,随时可以启程。”
他点点头:“再等一刻钟。”
说完,他提起笔,在今日最后一份公文上签下名字。
墨迹干透,合上卷宗。
他站起身,披上外袍,左手习惯性地摸了摸眉上那道疤。
然后走出帐门,迎着朝阳迈步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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