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城南法场。
秦五穿着旧皮甲,腰挎弓箭,站在监斩台侧。台下三百边军持枪列阵,百姓围在警戒线外,伸长脖子看热闹。囚车一辆接一辆推进来,每辆车上都站着人,手脚戴镣,脸色灰败。
第一个是李承垏的心腹幕僚,判斩立决。
刀光一闪,人头落地。
血喷出来,溅在黄沙上,像泼了一碗红漆。
没人喊冤,也没人求饶。这些人知道自己的下场。
秦五面无表情地看着,直到最后一颗脑袋落地,才转身对押解官点头:“收队。”
回去的路上,他顺道去了西山。
那里有个废弃矿洞,情报显示最后一批残党藏在里面,人数不多,但带着火药,打算夜袭粮仓。
他带了五十精锐,天黑前摸到洞口。矿洞深不见底,里头点着火把,能听见说话声。
他没急着冲。
半夜,等里头人睡熟,他让人悄悄往通风口灌烟。不到半个时辰,里头咳嗽声一片,人陆陆续续往外爬。
出来一个抓一个,没杀一人。
最后一个是个瘦子,手里还攥着火折子,被拖出来时还在骂:“你们不得好死!李大人是清君侧!是替天行道!”
秦五一脚把他踹趴下:“你家‘天’管不管百姓死活?你家‘道’让不让老百姓吃饭?”
那人哑口无言。
秦五下令:“关进大牢,等审。”
他站在洞口,望着远处京城的灯火,低声说了句:“尚书大人说得对,这种人不是疯,是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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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五天。
赵景行把最后一份结案文书送到兵部。
“三十七个官员,十二个斩首,八个流放,十七个革职查办,家属禁考三年。”他把卷宗放下,“程序全走完了,刑部盖了印,御史台签了字,明天就能贴告示。”
陈砚舟翻了两页,点点头:“辛苦了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赵景行犹豫了一下,“有几个士族托人来说情,说其中有几个是门生,能不能从轻发落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?”陈砚舟问。
“我说,你要真有本事,让你家少爷别造反。”赵景行冷笑,“他还真没话说了。”
陈砚舟终于笑了下:“你这话,够进《讲学录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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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慎也没闲着。
他在城里连讲三天,台子搭到哪儿,人挤到哪儿。快板一打,百姓哄笑,听完直拍大腿:“原来咱们交的税,一半被他们拿去买刀了?”
还有人当场举报:“我家隔壁那个裁缝,前阵子突然有钱了,天天喝酒,肯定有问题!”
官府一查,还真是,私藏兵器,准备起事。
周慎趁热打铁,又组织人写了《平叛纪实》,印了上千份免费发,连乡下都送到了。
他说:“老百姓不怕乱,怕不知道真相。你把真相摆出来,他们自己就会站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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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天清晨,陈砚舟坐在兵部签押房,面前堆着最后一摞公文。
秦五的战报:西山残党全灭,救出被胁百姓二十三人,火药焚毁。
赵景行的结案书:涉案官员全部处置完毕,无一漏网。
周慎的汇报:江湖团伙解散九成,剩余者已登记在册,限期自首。
他看完,一一盖章归档。
然后站起身,走到墙边,把铁尺放回原位。
“解除非常状态。”他对门口随从说,“通知各门,巡查恢复日常,但保留应急机制。”
随从领命而去。
屋里终于安静了。
他坐回椅子,端起茶杯,发现茶早就凉了。
外头传来鼓声,是报时的更夫在敲午时。
阳光照在桌角,那张写着“六条建议”的纸已经被风吹到了地上。
他没去捡。
他知道,这一轮风雨过去了。
接下来,该有人上门谈别的事了。
比如北狄的使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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