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们搬第三趟时,地道尽头突然腾起一团黑烟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几个黑影挥刀扑来,其中一人举着火把,直冲炸药堆!
“放下!”陈砚舟大吼。
那人根本不理,狞笑着往前冲。眼看火把就要碰到麻包,一道黑影猛地从侧面撞上去——是那名断后的护卫,拼死将人扑倒,两人滚作一团。火把掉地,火星四溅。
“踩灭!”陈砚舟跳过去用鞋底狠碾,又命人拿水泼。好在早有准备,桶里装的是湿沙,迅速盖住所有可能起火点。
等烟散开,地上躺着三具尸体,偷袭者全被制服,但那名扑火的护卫也受了重伤,胸口插着半截断刀,血流不止。
“撑住!”陈砚舟撕下衣襟给他压伤口,“马上送医!”
“大人……”那人咳着血,“别让轮子停……我儿子……也能上学堂……”
话没说完,头一歪。
陈砚舟闭了闭眼,起身下令:“抬走尸体,炸药全部转移至官库封存。其余人,立刻撤离!”
一行人匆匆退出地道,外面天色已微亮。秦五带着队伍在坡上等候,见他出来,立即迎上:“人都齐了,俘虏六个,伤员两个,死者一个。东西呢?”
“炸药已控,图纸虽毁,但账本、密信、标记物全在。”陈砚舟拍了拍怀里的信封,“够用了。”
“走?”秦五问。
“走。”陈砚舟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废窑,“这地方不能再用了,报工部来填。”
队伍沿着小路返回城内,走的是偏道,避开巡防司耳目。途中一名轻功好的护卫被派出去执行另一项任务:按之前约定,将“行动成功”的消息匿名送至崔府近侍手中——不是明信,而是一枚烧得只剩半边的布条,上面绣着那只断翅的黑鹞。
消息必须送到,而且要让他知道,是谁送的。
进城门时天刚蒙蒙亮,街面尚无人迹。陈砚舟让队伍分散回各自住处,只留秦五随行。两人拐进一条窄巷,在一处废弃磨坊停下。这里原是他们集结地,如今成了临时据点。
“你去处理伤员。”陈砚舟说,“该请大夫的请,该藏的藏好。活口先关在这儿,轮流看守,不准任何人接触。”
“那你呢?”秦五问。
“我去趟工部。”陈砚舟整理了下衣衫,“今天上午有个例行会议,我得露个脸,不能让人觉得我一夜未归。”
秦五愣住:“你还去开会?”
“当然。”陈砚舟扯了扯嘴角,“不然呢?躲起来等他们反扑?我要让他们看见我,平平安安地坐在那儿,喝茶、议事、批公文——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这才是最吓人的。”
秦五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你这人,真是阴。”
“不是阴。”陈砚舟推开磨坊门,阳光照进来一半,“是让他们明白,这一轮转起来,就不只是靠运气了——是有人在守。”
他走出去,身影没入晨光。
此时相府内院,宰相崔巍正坐在书房喝茶。窗外鸟鸣清脆,一切如常。忽然,贴身小厮慌张跑进来,递上一个油纸包。
“哪来的?”崔巍皱眉。
“门房收到的,送信人不留名,只说……是京北那边捎来的。”
崔巍打开油纸,里面是一块焦黑的布条,一角绣着残缺的鸟形。他盯着看了三秒,手猛地一抖,茶杯摔在地上,碎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,“昨天才确认他们还在准备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他猛地站起,冲到柜前翻出一只暗格,抽出几封信快速翻看,脸色越来越白。最后一封是七日前写的,墨迹未干:“事成之后,崔相自会记功。”
此刻,那行字像刀刻在他眼里。
他一把火烧了所有信件,坐回椅子,额头冷汗直流。
“来人!”他喊。
小厮进来:“老爷?”
“备轿。”崔巍声音发颤,“去……去宫里。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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