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!”陈砚舟脸色一变,“那是敢死船!准备接战!”
话音刚落,那艘快艇已靠上左翼一艘官军战船的舷侧。七八个倭寇挥着弯刀跳上甲板,为首的满脸横肉,一刀劈翻一个水手,嘶吼着往前冲。
守军一时慌乱,阵线眼看要崩。
“老子去!”秦五怒吼一声,抓起腰刀就往下冲。
陈砚舟想拦,已经来不及。只见秦五三步并作两步跳下石阶,翻身上马,沿着滩涂直奔左翼战船。他左腿不便,骑姿歪斜,但速度一点不慢。
等他赶到时,甲板上已躺了三四具尸体。倭寇人数不多,但悍不畏死,两个官军被逼到船尾,刀都拿不稳了。
秦五大喝一声:“杀!”
声音如雷,震得附近人都是一愣。
他跃上船板,一刀砍翻冲在最前的倭寇,顺势一脚踢飞对方佩刀。另一个倭寇举刀劈来,秦五侧身避过,反手一刀捅进对方肋下,血喷了一脸。
“结阵!结阵!”他回头吼,“弓弩手上前!火铳准备!”
守军这才反应过来,迅速列队。弓弩手蹲下,齐射一轮,逼退剩余倭寇。两名火铳兵从舱底冲出,对着甲板连开两枪,硝烟弥漫,两个敌人当场倒地。
秦五抹了把脸上的血,提刀逼上前,将最后一个倭寇逼到船边。那人还想顽抗,被他一脚踹中胸口,惨叫着落海。
“扔火油罐!”秦五下令,“烧了这破船!别让他们再用!”
士兵们立刻搬出早就备好的陶罐,砸在敌船上,浇上火油,一点即燃。快艇瞬间化作一团烈焰,随潮水漂走。
左翼危机暂解。
陈砚舟在高台上看得清楚,紧绷的肩膀松了一丝。他拿起令旗,准备调度右翼部队合围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大人!断脊列岛急报!”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跑上来,“工匠说……最后一门迅雷炮的滑轮卡死了,正在抢修,至少还要半炷香!”
陈砚舟眉头一拧。
这意味着火力网出现缺口。
他立刻下令:“传令右翼轻舟,不要贪功,保持距离骚扰,别让他们靠近断脊列岛!另外,让老吴带一队弓手过去支援,防备敌军登岛!”
传令兵领命而去。
此时,海面上战况愈发激烈。
倭寇主力见强攻受阻,干脆放弃登陆,改为海上缠斗。数十艘小艇四散出击,专挑落单官船围攻。官军虽然有炮火压制,但船只老旧,机动性差,几艘炮船被逼得连连后退。
陈砚舟站在高台,不断挥动令旗,调度各部。他的声音早已沙哑,手臂酸得抬不起来,可动作一点没停。
“左翼后撤五百步,诱敌深入!”
“右翼包抄,切断退路!”
“断脊列岛,炮火覆盖三号区域!”
每一次下令,都有战船响应,炮火轰鸣,海面震动。
忽然,一艘倭寇大船趁着烟雾掩护,悄悄绕到官军后方,船头架起钩索,眼看就要搭上旗舰尾舵。
“小心后面!”瞭望兵惊叫。
陈砚舟猛回头,正看见两个倭寇甩出铁爪,钩住了船尾栏杆。
“放箭!”他大吼。
甲板上的弓手立刻转身射击,几轮齐发,打断钩索。可那艘敌船不肯退,反而加速靠近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声炮响从侧面炸开!
轰!
一发炮弹精准命中敌船水线,船体破裂,海水倒灌。那船开始倾斜,最终缓缓下沉。
陈砚舟循声望去——是秦五。
他不知何时已转移到另一艘炮船上,亲自操炮,一炮定乾坤。
“老秦!”陈砚舟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秦五抬头,远远比了个手势,随即又低头忙活去了。
海面上,喊杀声、炮声、哭嚎声混成一片。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浓烟滚滚升腾。断脊列岛上,工匠们终于修好了最后一门炮,七门迅雷炮再次齐射,炮弹如雨落下,打得倭寇船队节节败退。
可敌人并未溃逃。
中军大船上,那个首领依旧站着,手中令旗不断挥动,显然在组织第二波冲击。
陈砚舟抹了把脸上的硝灰,左手无意识地摸了摸眉上的疤。那里有点发烫,像是某种预兆。
他知道,这才刚开始。
他抓起最后一面令旗——紫底金纹,八角形。
“四号令:全体战船,收缩阵型,准备近战!传我话——今日不留退路,只许前进!”
令旗挥下,如同斩断一根弦。
海风骤起,吹得战旗猎猎作响。
陈砚舟站在高台,青衫破碎,脸上沾满灰烬,右手令旗指向大海,身影挺得笔直。
下方,秦五提刀立于船头,身后战旗半折,脚下堆着几具倭寇尸体,正带着士兵清理甲板。
海面之上,敌船仍在逼近,火光映照着刀锋,杀声再度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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