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部侍郎也点头:“西汊虽险,但胜在隐蔽。若能抢先进入,确实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其余人陆续表态。有人拱手:“陈大人明察秋毫,救三军于无形。”
另一位颔首:“果断处置奸细,又迅速更定战略,非常人所能及。”
陈砚舟没回应这些话,只把新军令誊写一遍,加盖兵部印信,当场命人送往前线各营。
“传令下去,今夜子时前完成船只编组,明日辰时整队出发。”他说,“所有通讯加密,口令每日一换,非本人不得交接。”
“是!”传令官接令退下。
事情办完,已是傍晚。陈砚舟走出大殿,秦五已在台阶下等候,一身湿衣未换,脸上沾着雨水和风尘。
“结束了?”他问。
“结束了。”陈砚舟把卷轴交给他,“拿去复制三份,一份存档,两份分发左右参军。”
秦五接过,低声说:“北滩那边,要不要派人去看看?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陈砚舟望向宫门外的天空。雨停了,云层裂开一道缝,透出一线灰白光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舰队按时出发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你去歇会儿。”陈砚舟揉了揉额角,“晚上还有事。”
秦五没动:“我不累。”
“你不睡,兵也得睡。”陈砚舟看了他一眼,“我去驿站等消息,你回营房躺两个时辰。天亮前必须清醒。”
秦五这才点头,转身走了几步,又停下:“那个奸细……真的一无所知?”
“他不说,不代表没人说。”陈砚舟淡淡道,“只要我们动作够快,后面的人来不及反应。”
秦五懂了。
他没再问,抬手行了个礼,大步离去。
陈砚舟独自走向宫城东侧的兵部驿馆。路上遇到几个朝臣,有的主动打招呼,有的低头避让。他知道这些人心里怎么想——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,执掌兵权,连宰相之子都斗得下台,如今又当庭斩细作、改军令,手段利落得不像新人。
但他不在乎。
进了驿馆,他让人烧了热水,洗去一身潮气,换了身干净青衫。坐下后翻开随身带的笔记,开始整理今日朝议要点。写到一半,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传令兵送来前线回执:各营已收到新令,正在调整部署。
他看完,合上纸页,吹熄油灯。
窗外,月光穿过云层,照在屋檐上。
这一夜很短。
第二天清晨,陈砚舟带着秦五和几名随从离开京城,返回黑礁湾。车队走的是快道,沿途驿站换马不停。中午时分,前锋已望见海湾轮廓。
远远地,就看见八艘战舰整齐列阵,桅杆林立,甲板上人影来回穿梭。炮位全部清空待发,帆布解开一半,只等一声令下。
陈砚舟站在高坡上看了一会儿,对身边副将说:“传令,按新计划执行。”
“是!”
令旗升起,鼓声响起。
左翼三艘小船率先出发,直扑南口方向,船上点燃浓烟,锣鼓齐鸣。中军主力则悄然转向西汊入口,借助涨潮水流缓缓推进。右翼战舰原地待命,随时准备策应。
海面平静,风向稳定。
敌方哨船果然被南口动静吸引,两艘快速向那边靠拢。而真正的杀招,正从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逼近。
陈砚舟站在旗舰甲板上,手扶栏杆,目光锁定前方水道。
“大人。”秦五走过来,递上一杯热茶,“西汊航道确认安全,探船回报无障碍。”
“好。”他接过茶,没喝,只是握在手里感受温度。
“您猜,他们什么时候才发现我们不是去南口?”
“等炮响的时候。”陈砚舟望着远处海平线,“那时候,已经晚了。”
风渐渐大了起来。
旗舰缓缓驶入西汊狭窄水道,两侧礁石耸立,海水泛着青灰色。身后七艘战舰依次跟进,帆全部收起,靠人力划桨前进,悄无声息。
陈砚舟始终站着,一动不动。
直到探船信号灯闪起三下——表示已抵达预定伏击点。
他放下茶杯,对传令官说:
“升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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