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轮箭雨过去,主帆被钉穿,绳索断裂,整面帆哗啦垮了下来。船速骤减。紧接着,第二轮火油罐投掷命中,船尾火势瞬间失控。
那船剧烈摇晃了几下,终于停住。船上倭寇乱成一团,有人跳海,有人试图扑火,还有个披着黑袍的高个子站在船头,手里举着一把弯刀,冲着这边嘶吼什么,听不清。
秦五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,回头喊:“头儿还在上面!没跑!”
陈砚舟在旗舰上也看到了。他慢慢放下望远镜,对身边传令兵说:“通知秦统领——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别让他跳海跑了。”
传令兵立刻挥旗示意。
秦五收到信号,冷笑一声:“想跑?问过我的枪没?”
他一挥手:“登船!一个角落都不准漏!”
十几名精兵套着绳索滑下甲板,手持长刀跃上敌船。火还在烧,浓烟呛人,可没人退。秦五最后一个跳过去,落地时左腿一软,差点跪下,但他撑住了。
船舱门被砍开,里面黑烟滚滚。两名士兵冲进去,拖出一个满脸血污的倭寇。那人还想挣扎,被一脚踹翻在地。
“头呢?”秦五问。
“没找到!”
“找!舱底、货仓、暗格,全给我翻出来!”
士兵们分散搜索。突然,底舱传来打斗声。秦五提枪就往里冲。烟太大,视线模糊,只能听见金属碰撞声和低吼。
他摸到一处暗门,一脚踹开。里面是个狭小隔间,地上躺着两具尸体,都是倭寇打扮。中间站着一个人,黑袍破了,脸上有道深疤,手里还握着刀。
“逮着了。”秦五咧嘴一笑,“还不束手就擒?”
那人瞪着他,忽然用生硬的大周话说:“你赢不了。我们还会回来。”
“回你祖宗坟头吧。”秦五抬枪,“带走!”
外面,旗舰上,陈砚舟看见敌船甲板上打出“俘获首犯”的红色旗号,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但他没笑。
“传令。”他说,“所有战舰保持警戒,继续向前推进。敌首虽擒,残党未必尽除。今夜不准卸甲,不准熄火,瞭望哨加倍。”
副将迟疑:“大人,将士们追了快两个时辰,不少人连饭都没吃……”
“我也没吃。”陈砚舟看着远处仍未散尽的黑烟,“可你知道什么叫‘乘胜追击’吗?不是打赢了就收工,而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铁:
“是让敌人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命令传下,舰队继续前进。夕阳沉入海平线,最后一点光消失前,照在旗舰船头那面未收的战旗上,猎猎作响。
秦五押着俘虏回到先锋舰时,天已经擦黑。他让人把那家伙捆结实了,塞进底舱,自己靠在船舷上喘气。
腿疼得厉害。
他摸了摸左腿旧伤,抬头看向旗舰方向。陈砚舟还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,像根钉子扎在甲板上。
“这人真是铁打的。”他嘟囔了一句。
风更大了,吹得衣袍哗哗响。海面上,除了燃烧的残骸,还漂着几具尸体。没人说话,只有浪打船身的声音。
突然,瞭望兵又喊:“报告!东南偏南方向,发现不明浮标!形状规则,疑似人工设置!”
陈砚舟猛地抬头:“哪个位置?”
“东经十七度三十二分,北纬……”
话没说完,秦五在远处大吼:“统帅!你看那边!水色变了!”
陈砚舟举起望远镜。只见前方海域,原本湛蓝的海水突然变得浑浊,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过。而那片区域,正好在敌船逃窜路径的正前方。
他眼神一凛。
“传令——全舰减速!禁止靠近前方水域!派轻艇探水深,查流速,十分钟内给我报结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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