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的一声,尸体摔在岩下。
四周突然安静了。
秦五站在崖边,低头看着那具不再动弹的身体。风吹过来,把血滴从刀尖甩出去,在石头上溅成点点红斑。他喘得厉害,左腿几乎撑不住身体,可还是站得笔直。
下面有兵跑上来,确认尸体后抬头大喊:“敌首已诛!敌首已诛!”
消息很快传到旗舰。陈砚舟听完通报,没说话,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令旗。他转身走到船舷边,望着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海湾。
火还在烧,但已经不成气候。残余的倭寇有的跪地投降,有的跳海逃命,可海路已被封死,逃不出去。士兵们正在清剿,一队队押着俘虏往船上带。医疗兵开始救治伤员,担架一趟趟抬回主舰。
“大人,”副官走过来,“要不要下令返航?”
陈砚舟摇头:“等秦五回来。”
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秦五才从山上走下来。他走路更跛了,衣服破了好几处,脸上全是血污。走到旗舰下方,他停下,抬头看了看,然后抬起右手,抱拳行礼。
陈砚舟也抬手回礼。
“清点伤亡。”他对副官说,“重伤送医,轻伤归队。所有俘虏分开关押,战利品登记造册。今夜在此驻泊,明日启程回港。”
命令传下去,各舰开始忙碌。有人收帆,有人修补船体,有人搬运尸体。海风渐渐暖了,吹得旗子哗啦响。
陈砚舟一直站在甲板上,没进舱,也没坐下。他看着远处那片被血染红的滩头,眼神平静。
秦五被人扶上了船。军医要给他包扎,他摆手拒绝,自己找了块干净布条,简单缠了左腿的伤口。然后走到陈砚舟身边,低声说:“死了,彻底断气了。”
陈砚舟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两人并肩站着,谁也没再说话。
太阳完全升起来了,照在海面上,波光粼粼。几只海鸟飞过,落在不远处的礁石上,低头啄食什么。一艘小艇正把最后一批俘虏押上船,有个倭寇突然挣扎起来,被两边兵丁按住脑袋拖走了。
陈砚舟终于开口:“你去休息吧。”
秦五摇头:“我不累。”
“你腿撑不住了。”
秦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腿,苦笑一下:“老毛病,歇两天就好。”
陈砚舟没再说什么,只是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。
这时,瞭望兵报告:“大人,湾内再无抵抗迹象,所有敌船均已焚毁或沉没。”
“好。”陈砚舟应了一声,转身走向指挥台,“传令各舰,今晚轮值守备,明早辰时准时拔锚。目标——松江码头。”
命令下达后,舰队逐渐安静下来。炊烟升起,饭香飘在甲板上。有兵坐在舱口吃饭,一边嚼着干粮一边笑骂同袍满脸黑灰。医疗区传来几声压抑的痛呼,随即又被药箱落地的声音盖过。
秦五靠着桅杆坐下,闭上眼。阳光晒在他脸上,暖烘烘的。
陈砚舟站在船头,望着东方海平线。那里,朝霞正一点点褪去颜色。
风停了片刻,旗子垂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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