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轻眉没有立刻答应,只是微微屈膝:“谢世子。”她的眼神里没有感激涕零,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,仿佛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果。
待苏轻眉被领下去后,萧彻端起酒壶,却没有喝,只是望着门口的方向。
老黄不知何时站在了暖阁外,拄着拐杖道:“世子,这姑娘来路不明,怕是……”
“老黄,”萧彻打断他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“北凉的雪太冷,总得有点江南的风,吹进来才有意思。”他晃了晃酒壶,“去查查她的底细,苏家……我好像在哪听过。”
老黄点头应下,转身时,瞥见萧彻将那枚没吃完的江南蜜饯,悄悄放回了碟子里。
半个时辰后,苏轻眉换了一身素雅的青布衣裙,洗去了脸上的泥污。她站在廊下,雪光落在她的侧脸,显出几分清丽。发丝虽然简单地挽着,却乌黑柔顺,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更亮了,像是盛着江南的春水。
萧彻正坐在廊下的石桌旁,手里把玩着一枚棋子。见她过来,指了指对面的石凳:“坐。”
苏轻眉坐下,刚要开口,萧彻却突然举杯:“会喝酒吗?”
那是一杯琥珀色的酒,散发着淡淡的梅香。苏轻眉看了看他,伸手接过,仰头饮尽。酒液入喉微辣,随即化开一股暖意,带着梅香在肺腑间弥漫。
“这是‘寒梅酿’,”萧彻看着她,“江南也有,只是北凉的更烈些。”
苏轻眉放下酒杯,坦然道:“世子想知道什么?”
“你说的密信,写了什么?”
“关乎户部尚书贪墨军饷的证据,我父亲是户部主事,无意中发现后,被他反咬一口,扣上了通敌的罪名。”苏轻眉的声音有些沉,“密信是父亲的亲笔,写着贪墨的账目和人证。”
萧彻指尖的棋子停住了。户部尚书,李玄机的门生。
他抬眼,对上苏轻眉的目光,那双眼睛里没有谎言,只有坦荡。
“好,”萧彻将棋子落回棋罐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你留下吧。从今日起,你就是我王府的人。”
他站起身,雪光落在他的锦袍上,泛起一层冷辉。“本世子正好缺个挡酒的,下次醉仙楼设宴,你跟我去。”
苏轻眉望着他的背影,忽然问道:“世子就不怕我是别人派来的细作?”
萧彻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,只留下一句:“若真是细作,那她的戏,可就演得太像了。”
廊下的风,似乎真的带上了一点江南的温润。北凉的雪还在下,却好像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