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云堡的雪刚停，檐角的冰棱滴着水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萧彻站在堡墙上，望着西北方向的狼牙谷。那里的雪雾像化不开的浓墨，藏着黑石部骑兵的影子。他身上披着件玄色披风，风卷着披风边角，拍打着甲胄，发出“哗啦”的轻响。
“世子，斥候回报，黑石部的骑兵果然在狼牙谷设了埋伏，约莫三百人，都藏在两侧的山洞里。”苏轻眉捧着一张字条，快步走到他身边，字条上是斥候画的简易地形图，红点密密麻麻标注着埋伏的位置。
萧彻接过字条，指尖在“狼牙谷”三个字上顿了顿，忽然笑了：“拓跋野倒是看得起我，一出手就是三百人。”
他转身，对着身后的亲卫队长道：“去，把张猛、李虎那几个队正叫来，再点一百名骑兵，要最快的马，最轻的甲。”
亲卫队长一愣：“世子，您要……”
“去狼牙谷。”萧彻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不过不是去钻他们的埋伏，是去端他们的老窝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黑云堡侧门悄悄打开。一百名骑兵裹着黑色披风，马蹄裹着麻布，在雪地上悄无声息地移动。萧彻一身玄甲，腰间悬着那柄铁刀，翻身跃上黑马“踏雪”，马鬃上的雪沫子簌簌掉落。
赵猛不知何时堵在了门口，他披着重甲，手里握着丈八矛，粗声道：“世子！要去也是末将去！您是北凉的主心骨，不能冒险！”
萧彻勒住缰绳，黑马打了个响鼻。“赵校尉，黑云堡需要人守着。”他看着赵猛，眼神亮得惊人，“再说了，本世子想去会会拓跋野的人，看看他们的刀，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利。”
他拍了拍赵猛的肩膀，声音压低了些：“放心，我带的是‘踏雪营’的人，都是父王当年亲手教出来的骑手。去去就回。”
踏雪营，北凉最精锐的亲卫营，每人都能在马上开弓射箭，百步穿杨。赵猛看着那些骑兵眼底的精锐之气，知道自己拦不住了。他单膝跪地，重重叩首：“末将在黑云堡等世子凯旋！若世子未归，末将便带着破虏营，踏平狼牙谷！”
萧彻不再多言，双腿一夹马腹，黑马“踏雪”如一道黑影，窜入了茫茫雪野。一百名亲卫紧随其后，很快便消失在风雪里。
苏轻眉站在堡墙上，望着那队消失的黑影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字条，上面是她连夜画出的狼牙谷周边地形图，标注着所有能绕路的小道。
“一定要平安回来。”她在心里默念。
狼牙谷外五十里，黑石部的临时营地。
篝火正旺，十几个骑兵围着篝火喝酒，腰间的弯刀随意丢在雪地上，马桩上拴着的战马打着响鼻。他们刚从黑云堡外撤回来，正骂骂咧咧地抱怨着“萧彻那小子胆小如鼠，连面都不敢露”。
忽然，一阵极轻的马蹄声传来，像风吹过雪地。
“谁？”一个骑兵警觉地抬头，手摸向弯刀。
回答他的，是一道寒光。
萧彻的铁刀划破夜色，带起一片血花。那骑兵甚至没看清来人，便已倒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