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云堡的天，终于放晴了。
阳光穿透云层，洒在积雪上，反射出晃眼的光。演武场边，那三十多匹从黑石部缴获的良马正在嘶鸣，马鬃上的霜花被晒化，顺着脖颈流下，像是在流汗。
萧彻穿着件常服，正站在马群旁，看着士兵们给马匹上鞍。他没说话，只是偶尔伸手，帮着扶正歪了的马镫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，却像是带着暖意。
“世子，您看这匹‘踏雪’，真是好马！”一个年轻的骑兵摸着黑马的脖颈，眼睛发亮。那是萧彻从黑石部营地牵回来的头马，通体乌黑，只有四蹄雪白，跑起来像贴着地面飞。
萧彻笑了笑：“好好养着，下次出战，就靠它了。”
“是！”骑兵挺直了腰板，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。
不远处，赵猛正带着几个老兵检查缴获的牛羊。那些牛羊被圈在临时搭建的棚里，个个膘肥体壮。一个老兵摸着山羊的犄角，咂咂嘴：“还是世子有办法，咱们没折损一人，就捞了这么多好处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”另一个老兵接话，“以前总听人说世子……咳，现在看来，世子比咱们想得有本事多了。”
赵猛没说话，只是看着萧彻的方向。晨光落在少年的侧脸上，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。他想起几日前，自己还在为撤防的事跟世子争执，现在才明白，那不是退缩，是算计——用最小的代价，换最大的胜利。
他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，转身对着士兵们吼道：“都愣着干什么？把牛羊分下去！受伤的弟兄多领一份，给家属送去！”
消息很快传遍了黑云堡。
伤兵们躺在营房里，接过亲卫送来的羊肉，一个个眼眶发红。其中一个断了胳膊的小兵，捧着热乎乎的肉，哽咽道：“俺娘总说，跟着世子有饭吃，俺以前还不信……”
“傻小子，”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以后好好跟着世子干，保准有你的好日子。”
营房外，苏轻眉正拿着账本，核对着物资清单。萧彻走过来，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指尖，递过去一个暖手炉：“歇会儿吧，剩下的让他们算。”
苏轻眉接过暖手炉，指尖渐渐暖和过来。她抬头看向萧彻，忽然笑道：“世子，您发现没有，这两天士兵们看您的眼神，不一样了。”
“哦？”萧彻挑眉，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“以前是……敬畏里带着点怀疑。”苏轻眉斟酌着词句，“现在是敬服，带着盼头。”
萧彻望向演武场，那里，士兵们正在操练，喊杀声比往日响亮了许多。阳光洒在他们的甲胄上，亮得耀眼。
“盼头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，“他们盼着北凉安稳，盼着家人平安。我能做的，就是让他们的盼头不落空。”
正说着，一个亲卫匆匆跑来，手里拿着块沾了血的布条：“世子，这是从缴获的黑石部辎重里找到的，上面好像有字。”
萧彻接过布条，展开一看，上面用草原文字写着几行字，墨迹有些模糊。苏轻眉凑过来，辨认了片刻，脸色微变：“这是……拓跋野给各部落首领的信，说要联合其他部落，下个月月圆时，一起进攻雁门关。”
萧彻的眼神沉了下来。他就知道，拓跋野不会善罢甘休。单凭黑石部，还不敢对北凉动真格，可要是联合了其他部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