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西郊的天衍宗分舵藏在一片竹林深处，祠堂的飞檐被藤蔓缠绕，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诡异的声响，听起来竟像是人在低笑。萧彻站在祠堂外，看着门上那道北斗七星形状的锁，指尖在锁眼上轻轻一点——锁芯里传来齿轮转动的轻响，显然是个机关锁。
“星算子倒是花了心思。”萧彻冷笑一声，铁刀出鞘，刀背在锁上重重一敲。只听“咔哒”一声，锁舌弹开，祠堂大门吱呀作响地向内敞开，一股混合着檀香与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祠堂正中供奉着一尊玄清观法相，泥塑的神像双眼空洞，却像是能穿透人心。四周墙壁上刻满了星图，北斗七星的标记被朱砂涂得鲜红，七盏油灯按星位摆放，灯芯跳动着幽绿的火苗，将人影拉得扭曲怪异。
“萧世子果然胆识过人，敢单刀赴会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神像后传来，星算子拄着拐杖走了出来，他身穿绣满星纹的道袍，脸上皱纹里嵌着泥灰，双眼浑浊却透着精光，“可惜，这七星锁魂阵，进去了就别想出来。”
萧彻反手关上祠堂门，铁刀在掌心转了个圈：“阵？我倒要看看，是你的阵硬，还是我的刀硬。”
星算子拐杖一顿，地面突然震动起来，墙壁上的星图亮起红光，七盏油灯的火苗瞬间窜高，形成七个火圈，将萧彻围在中央。“此阵以北斗星力为引，能吸人精元，当年你父亲萧惊雁都不敢硬闯，你觉得你能破？”
萧彻没说话，铁刀突然劈向最近的一个火圈。刀锋与火光碰撞的瞬间，火圈竟像活物般收缩，反而将刀身缠住，一股阴冷的吸力顺着刀身传来，试图将他往阵眼拖拽——正是那尊玄清观法相。
“没用的。”星算子得意地笑，“这阵眼供奉着玄清观法相，有国师灵力加持，你越是挣扎，精元被吸得越快。”
就在这时，祠堂的横梁突然“咔嚓”一声断裂，一道身影从梁上坠落，正是老黄。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，断指紧紧攥着一把短刀，嘴角挂着血迹，却咧嘴笑：“臭小子，等你半天了，再不来我这老骨头都要散架了。”
星算子脸色一变：“你是谁？怎么进来的？”
老黄没理他，只是对萧彻使了个眼色，断指突然挺直，短刀在他手中变得异常凌厉：“看好了，这招叫‘裂星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老黄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，短刀划出九道残影，精准地劈向墙壁上的七个星图标记。奇怪的是，他的刀并没有碰到星图，而是斩向标记之间的缝隙。每劈一刀，墙壁上的红光就暗下去一分，那股拖拽萧彻的吸力也减弱一分。
“九指破甲刀！你是当年的刀魁！”星算子又惊又怒，拐杖猛地插入地面，七盏油灯的火苗再次暴涨，“不可能！你不是早就死在北境了吗？”
老黄没回话，断指的短刀越挥越快，九道刀痕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网，将七盏油灯的光芒牢牢罩住。他额角青筋暴起，显然动用了全力，声音却依旧平稳：“萧小子，阵眼！”
萧彻瞬间会意，铁刀反转，不再硬抗火圈，而是借着吸力猛地向前一冲，刀锋直指那尊玄清观法相。法相的泥塑外壳在刀光下龟裂，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块黑色晶石，晶石上刻满了玄门符咒，正散发着幽幽绿光。
“不好！”星算子急忙扑过去想阻拦，却被老黄的短刀拦住。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，老黄的断指虽少了两根，身法却依旧鬼魅，短刀始终贴着星算子的咽喉，让他寸步难行。
“破！”萧彻一声低喝，铁刀狠狠劈在黑色晶石上。晶石应声碎裂，祠堂内的红光瞬间熄灭，七个火圈化作青烟消散，那股吸人精元的力量也彻底消失。
星算子见状，一口鲜血喷出，瘫倒在地，眼神涣散地看着老黄：“你没死……那当年北境之战，萧惊雁的死……”
老黄一脚踩在他胸口，断指的短刀抵着他的下巴：“说！玄门祭坛在哪？李玄机想干什么？”
星算子咳着血，惨笑道：“祭坛……在皇陵下面……国师要借皇室龙气炼长生丹……他说……炼成之日，就是天下易主之时……”
老黄眼神一凛，断指突然割下星算子的舌尖，将那带血的舌尖按在一张羊皮纸上。奇怪的是，舌尖的血落在纸上，竟自动晕开，画出半个残缺的地图，上面标着“皇陵”“祭坛”的字样。
“老黄！”萧彻突然低呼。
老黄回头，只见他的断指上泛起黑紫，显然是刚才交手时中了星算子的毒。他却满不在乎地抹了把嘴：“没事，小场面。”说着将那张羊皮纸塞给萧彻，“这图……和你爹留下的‘莫信玄门’血字能对上，收好。”
萧彻接过羊皮纸，指尖触到上面未干的血迹，又看了看老黄发黑的断指，突然握紧了铁刀。
祠堂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显然是天衍宗的人被惊动了。老黄推了萧彻一把：“你先走，我断后。”
萧彻皱眉：“要走一起走。”
“废什么话！”老黄瞪眼，断指的短刀再次出鞘，“我这老骨头还能撑会儿，你得把图带出去，告诉外面的人，玄门没安好心！”
祠堂门被撞开的瞬间，萧彻最后看了一眼老黄——他的身影在涌入的人群中依旧挺拔，断指的短刀闪着寒光，像一头迟暮却依旧凶猛的狼。
萧彻转身从祠堂后窗跃出，将老黄的断喝与兵器碰撞声抛在身后，掌心的羊皮纸被他攥得发烫。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要面对的，不再只是李玄机一个人，而是整个盘根错节的玄门势力。
竹林外的月光很冷，萧彻抬头望了眼京城的方向，铁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冷光。
皇陵吗？他迟早会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