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场安静得离谱,连呼吸声都像被掐住了。
刚才那曲子一完,整个场馆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,只剩那股子余音还在人耳朵里嗡嗡打转。
有人头皮发麻,有人手心冒汗,还有人鼻子一酸,差点当场哭出来。
空气里好像飘着一股老木头混着檀香的味道,说不清道不明,但就是让人心里发颤。
过了好几秒,才有人颤巍巍地哼出一句:“天青色等烟雨,而我在等你……”
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,可就这么一句,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死水潭,哗啦一下,全炸了。
接着,一个接一个,有人哭着跟唱,有人抹着眼角低声哼,还有人干脆蹲在地上抽抽。
男的女的,老的少的,全都在唱。
那场面,不像演唱会,倒像是集体追悼会,悼念那些早就被忘在角落的老歌、老调子、老时光。
导播间里更吓人,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。
突然,“啪!”一声巨响,总导演陈明远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,吓得实习生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。
他眼睛通红,死死盯着屏幕右上角那行数字——八千七百万在线峰值!
手都在抖,掌心全是汗,印在台子上一圈湿漉漉的。
“我靠……这哪是出圈?这是直接把天花板掀了啊!”
弹幕早就疯了,满屏飘的全是“破防了”“泪崩”“我一个玩摇滚的听哭了”这种话,密得连画面都卡顿了。
有人刷:“今晚封神!这哪是唱歌?这是给咱们被糟蹋的审美办葬礼!”
还有人说:“我他妈一个金属党,听得眼泪哗哗的,我妈以为我被绿了。”
陈明远一把抓起对讲机,嗓门都劈叉了:“后期!立刻剪《青花瓷》纯享版!所有平台推!标题就用楚老说的那句——‘我们曾有过这样的声音’!”
吼完他回头想找副导演李儒安分享喜悦,结果人没了。
助理小声说:“李导刚比赛一结束就走了,监控显示……他直奔法务部了。”
陈明远心里咯噔一下:出事了?
后台角落,林烨正低头擦那把破琴。
琴身上全是裂痕,漆都掉得七七八八,看着跟废品差不多。
他拿块软布轻轻擦,动作小心得像在照顾个病号。
布擦过木纹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像风吹落叶。
助理林小满端着水和毛巾,蹑手蹑脚凑过来,声音压得快贴地了:“烨哥!你牛逼炸了!楚老刚在外面说,你这曲子让他想起他师爷辈提过的‘宫商角徵羽’!”
林烨抬眼,头发乱糟糟的,眼神却亮得吓人,笑了笑:“那不就是咱们老祖宗的音阶吗?现在倒好,非得把DoReMi当圣经供着,回头把自己祖宗的东西当野路子,多可笑。”
他伸手拨了下那根断弦,“嗡”地一声,又哑又闷,像谁在叹气。
“这琴,”他看着琴身上的裂口,淡淡地说,“是我在练习室垃圾堆里捡的。他们说音不准,要扔了。可你看,它只要还能响,就不该被当垃圾。”
他指尖摩挲着断弦,“我花了四十个晚上,才让它重新唱出宫商角徵羽——它不是不能响,是没人愿意听。有些人,也一样。”
与此同时,星际娱乐顶楼,苏清雪站在一整面监控墙前,一遍遍回放林烨的表演。
她没听旋律,而是盯着他的手、他的眼神、他每一个微小的动作。
当唱到“釉色渲染仕女图”时,她忽然发现——林烨的左手无名指,在空中轻轻抖了一下,像是在画什么看不见的花纹。
她瞳孔一缩。
《牵丝戏》舞台边饰,不就是缠枝莲纹吗?
当时评审还骂他“重视觉轻音乐”……可现在看,音乐和画面,根本是一体的?
她立刻转头:“小雅,调C栋三号练习室,过去三个月,凌晨两点到五点的全部监控。”
助理愣了下,但还是照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