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周小角准时出现在唐人街一家名为“福满楼”的中餐厅后厨。
没办法，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。
系统给的菜谱是知识，可知识不能直接兑换成美刀解决学杂费。
作为一个优秀的穷鬼留学生，打工才是人生的主旋律。
只是，昨天瑞普学长的魔性尖叫却让他难以静下心来。
“哦！上帝！这香气！它像一个阳光沙滩的比基尼女郎在拥抱我的舌头！”
“我的天！周！这厨艺！你是不是盗取了普罗米修斯的火种？”
“再……再来一勺！求你了！就一勺！”
周小角手里的削皮刀一抖，差点给自己的大拇指也来个“精修”。
哥，你可是一个立志成为米其林三星大厨的男人？怎么这般……夸张？
他现在严重怀疑，瑞普那小子被自己一顿饭给忽悠瘸了。
“嘿，新来的，发什么呆！那边的番茄洗一下，王师傅要用！”
一个粗壮的嗓门打断了周小角的精神神游。
周小角回过神，应了一声，赶紧跑去水槽边。
他口中的王师傅，就是福满楼的主厨，王福。一个四十多岁，挺着啤酒肚，总喜欢把“我干了二十年厨子”挂在嘴边的中年男人。
今天餐厅的特价菜是番茄炖牛腩。
周小角将一筐番茄洗得干干净净，搬到了王福的灶台边。
王福瞥了他一眼，从鼻孔里哼了一声，拿起菜刀框框地把番茄切成大块，随手就扔进了旁边一口焯好水的牛腩大锅里。
周小角眼皮跳了一下。
那筐番茄，是王福为了节省成本采购的硬质番茄，表皮泛青，一看就是催熟的产物。
这种番茄，酸度有余，风味不足，茄红素和果胶含量都低得可怜。
直接这么整个扔进去炖，三者顶多算个合租关系，根本熬不出那种浓郁醇厚的灵魂汤汁。
果然，王福往锅里舀了两大勺白糖，又拧开一瓶鲜红的番茄酱，毫不心疼地往里挤了小半瓶。
周小角内心的吐槽弹幕瞬间刷屏了。
这操作，简直是往一锅豆浆里加卤水——突出一个又硬又尬。
用工业番茄酱的廉价酸甜，去掩盖天然番茄风味的不足？
侮辱！这是对番茄炖牛腩这道国民级菜肴的公开侮辱！
他胸中的美食家之魂熊熊燃烧，给亏王福还是个唐人街二十多年的老主厨！
眼看着王福盖上锅盖，一脸“大功告成”的得意表情，周小角终于还是没忍住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用尽可能谦卑的语气开口。
“那个……王师傅，我能提个小小的建议吗？”
王福正哼着小曲呢，闻言斜睨了他一眼：“嗯？你个打杂的，有什么建议？”
“王师傅，我觉得这批番茄可能不太好，直接炖出不来味儿。”周小角小心翼翼地措辞，
“要是能先用油炒一下，或者提前去皮打成蓉，把茄汁逼出来，味道可能会更浓郁一点。而且，加番茄酱的话，会盖住牛腩本身的肉香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王福的脸就拉了下来。
“嘿！我当什么事呢。一个留学生蛋子，读了几天洋墨水，跑来教我做中餐了？”
王福把炒勺往灶台上一磕，发出“哐”的一声巨响，整个后厨都安静了一瞬。
“我王福在这后厨掌勺二十年了！我做的番茄牛腩，这条街谁不说一声地道？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，懂个屁！”
“我告诉你，做菜，讲究的是经验！不是你从什么美食节目上看来的花里胡哨！什么去皮打蓉，那是西餐的搞法！我们中餐，讲究的就是一个原汁原味，懂吗？”
周小角差点气笑了。
大哥，你往里挤半瓶番茄酱的时候，怎么不提原汁原味了？
你这原汁原味，是“原瓶番茄酱汁”和“自来水味”吗？
“王师傅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周小角试图讲道理，“我只是觉得，好的番茄炖牛腩，汤汁应该是沙沙的，浓稠的，挂在牛腩上。咱们这个番，客人吃了会觉得咱们偷工减料的。”
“客人？哈哈哈哈！”王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他指着周小角，对旁边看热闹的帮厨们说：“你们听听，他还懂客人了！我告诉你，来这吃饭的，大部分都是老外，他们懂什么叫‘沙沙的’？他们就知道酸酸甜甜好吃！我这叫改良，叫迎合市场！”
一个帮厨也跟着起哄：“就是啊，小周，王师傅做的菜还能有错？你一个学生，安心削你的土豆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