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里的窝头,瞬间就没了滋味,变得如同嚼蜡。
她侧耳倾听,院里邻居压低了声音的议论,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。
“又是林凡那小子!他哪儿来的福气?隔三差五地开荤!”
“可不是嘛,这日子过得,我看比咱们轧钢厂的厂长都舒坦!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地扎在贾张氏的心上。
她那颗早已被嫉妒与怨毒填满的心脏,再次被这股肉香点燃,疯狂地灼烧起来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一个死了爹妈、没根没底的绝户种,能过上这种神仙日子?
而自己堂堂贾家,有儿子有孙子,却要在这里喝清粥啃窝头?
新仇旧怨,如同翻滚的岩浆,瞬间冲上了她的天灵盖。
她再也忍受不住了。
“砰!”
手里的粥碗被她重重地砸在桌上,浑浊的米汤溅得到处都是。
她不顾身后儿子贾东旭的阻拦,疯了一样冲出家门,径直来到了林凡的耳房门口。
她不敢敲门。
她也不敢进去。
她就隔着一层薄薄的门帘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将胸中所有的恶毒,都凝聚在嗓子眼,然后用一种尖利到足以划破人耳膜的声音,破口大骂起来。
“小王八蛋!吃!吃!吃死你个没爹娘的绝户种!”
“吃的都是绝户食!你就不怕遭报应,晚上睡觉被你那死鬼爹妈找上门,活活掐死你!”
屋内的林凡,原本正悠然地靠在椅背上,手里端着一杯刚温好的二锅头,闭着眼,惬意地等着兔肉出锅。
这恶毒至极的咒骂,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,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好心情。
他脸上的笑容,一寸寸凝固。
他可以容忍贾张氏的贪婪,可以无视她的撒泼,但诅咒他早已逝去的父母,这是他心中唯一一块不可触碰的逆鳞!
贾张氏见屋里没有动静,以为林凡怕了,骂得愈发起劲,言语也愈发污秽不堪。
“我咒你断子绝孙!生孩子没????!死了都没人给你摔盆!”
“咔嚓!”
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脆响。
林凡手中的白瓷酒杯,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。
他眼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碎裂了,只剩下冰冷的、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寒芒。
他没有出门。
他也没有回骂。
他清楚,对付这种已经彻底失去人性的泼妇,任何言语的回击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缓缓放下那只已经残破的酒杯,目光重新投向炉子上那只正“咕嘟咕嘟”翻滚着香气的砂锅。
他的眼神,变得异常平静。
平静得可怕。
“好。”
“很好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着,每个字都像是用冰凿刻出来的。
“贾张氏,这是你自找的。”
他决定了。
那些小打小闹的敲打,对这种人已经毫无意义。
他要让贾家,尝到比死亡更深刻、更漫长的痛苦。
他要用一个万无一失的计策,让贾张氏为今天这番恶毒的诅咒,为她触碰自己逆鳞的行为,付出她绝对无法承受的、最惨痛的代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