霉运这种东西,看不见,摸不着。
可一旦缠上身,就像附骨之蛆,甩都甩不掉。
自从被陈建国用那诡异的手段献祭了气运,许大茂就结结实实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流年不利,什么叫喝凉水都塞牙。
前天,他刚从科里领了新片子,要去红星公社放电影。
这是个肥差,他特意把自己的二八大杠擦得锃亮,准备在乡下姑娘们面前好好显摆一番。
结果自行车刚骑出城门,在一条颠簸的土路上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链条应声而断。
他整个人差点没直接栽进路边的水沟里。
前不着村,后不着店。
许大茂对着那截断掉的链条,骂了半个钟头的娘。最后只能推着车,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回走。等他满身泥水、灰头土脸地回到轧钢厂,天色早就黑透了。
电影科的王主任,一个脑满肠肥的胖子,正叉着腰在门口等他。
“许大茂!你他妈死哪去了!全公社的人都等着你呢!”
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。
他想解释,可王主任根本不听,指着他的鼻子,把积攒了一辈子的脏话全倾泻了出来。周围路过的同事,都远远地站着,对着他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
那一道道目光,比冬天的北风还刺骨。
这还不算完。
今天一早,更大的打击来了。
他鬼鬼祟祟地掀开床板,准备拿出自己攒了足足三个月,准备去鸽子市倒腾一笔的几张工业券。
手伸进去,摸了个空。
他心里一突,再摸,还是空。
许大茂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瞬间一片空白。他猛地掀开整张床板,下面空空如也,只有几粒灰尘。
工业券,不翼而飞了!
那可是他全部的私房钱!
“我的票!我的票!”
许大茂的眼睛瞬间就红了,像一头被夺走了食物的野兽。他把床铺、柜子、箱子翻了个底朝天,纸片和烂布头扔了一地,屋里很快就跟遭了贼一样。
最后,他喘着粗气,停了下来,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地盯住了正在梳头的娄晓娥。
这个家,就他们两个人。
不是他,那就只能是她!
“娄晓娥!”
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,声音里全是暴戾。
“是不是你偷了我的工业券!说!”
娄晓娥被他狰狞的样子吓了一跳,手里的梳子掉在地上。
“许大茂你胡说什么!我什么时候动过你的东西!”
“不是你还能有谁?”
许大茂一个箭步冲上去,指着她的鼻子。
“这个家就我们两个人!你肯定是拿去贴补你那个资本家娘家了!对不对!”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娄晓娥气得浑身发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哐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