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抄起桌上的一个搪瓷盆,狠狠地砸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巨响。
“还敢犟嘴!今天不给我说实话,我打死你!”
两个人就在屋里彻底爆发了。
许大茂的咆哮,娄晓娥的哭喊,夹杂着摔盆打碗的破碎声,穿透了薄薄的墙壁,传遍了整个中院。
秦淮茹刚从外面回来,脚步轻快。
还没走到家门口,就听见了这阵不同寻常的动静。
她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,很快就分辨出了是许大茂家的方向。
那尖锐的叫骂声,是许大茂没错了。
那委屈的哭泣声,是他那个新媳妇娄晓娥。
秦淮茹的嘴角,慢慢地,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,勾勒出一道幸灾乐祸的弧度。
许大茂这个尖酸刻薄的小人,仗着自己是放映员,平时在院里眼睛都长在头顶上,没少拿话挤兑他们孤儿寡母。
现在好了,家里闹得鸡犬不宁。
痛快!
秦淮茹心里积压的怨气,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,通体舒畅。
她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小曲,迈着轻快的步子,往自家走去。
她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脸上的笑容,瞬间凝固。
屋里的空气,沉闷,压抑,像是凝固的铅块,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心口上。
婆婆贾张氏,正襟危坐地杵在小马扎上,一张老脸拉得比驴还长,浑身上下都散发着“生人勿近”的阴森气息。
小当和小槐花两个丫头,也一反常态,缩在墙角里自己玩着绳子,大气都不敢出。
整个屋子,安静得可怕。
连平时最能上蹿下跳的棒梗,他那标志性的吵闹声,今天也消失得无影无踪,让这片死寂显得更加诡异。
“妈,怎么了这是?”
秦淮茹放轻了脚步,声音也压低了三分,小心翼翼地试探。
“谁又惹您生气了?”
贾张氏闻声,僵硬地抬起眼皮。
那道投射过来的目光,没有温度,只有一股子淬了毒般的怨恨,狠狠地剜了秦淮茹一眼。
随即,她又把头扭了过去,对着墙壁,继续当一尊活雕塑。
秦淮茹碰了一鼻子灰。
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,但她硬生生给压了下去。跟这个老虔婆,没道理可讲。
她没再自讨没趣,转身进了厨房,拿起菜刀,准备做饭。
“咚、咚、咚……”
菜刀和砧板的碰撞声,在死寂的屋子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可秦淮茹总觉得不对劲。
心口堵得慌,眼皮也一个劲地跳。
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恐慌,像是无形的藤蔓,正从脚底一点点地向上攀爬,缠住了她的心脏。
好像有什么事,要发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