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阴冷,刮在人脸上,带着一股子生铁的味道。
刘海中走在最前面,挺着他那官迷的肚子,刻意与身后的公安同志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,仿佛这样就能彰显出他二大爷的身份与众不同。
贾张氏和秦淮茹一左一右,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,神色惶急。
院子里几户还没睡的人家,听到动静,纷纷打开了灯,披着衣服探出头来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是刘海中,他把公安给叫来了!”
吱呀一声,陈建国也推开了自己的房门。他没有走出去,只是倚着门框,双臂环在胸前,目光平静地投向院门口。
来了。
他看着那两抹扎眼的蓝色制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旋即隐去。
两名公安同志一踏进院子,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被其中一人怀里抱着的那个小身影吸引。
是棒梗。
他双眼紧闭,脑袋歪在一边,一条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,已经陷入了昏迷。
“棒梗!我的乖孙!我的心肝啊!”
贾张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整个人疯了一样扑了过去,一把抱住公安的腿,干嚎起来。
“天杀的啊!哪个黑了心的烂货害我的孙子啊!我的乖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跟你们拼命!”
她那副撒泼打滚的架势,让抱着棒梗的年轻公安眉头紧锁,险些没站稳。
院里的邻居们彻底被惊动了,一个个都围了上来,议论声像是烧开的水,瞬间沸腾。
“怎么回事?棒梗这是怎么了?”
“看那腿,八成是从高处掉下来摔的,这孩子,胆子也太大了!”
“这是捅了多大的娄子,怎么都惊动公安了?”
陈建国靠在门框上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他看着在地上打滚的贾张氏,看着一脸煞白、六神无主的秦淮茹,也看着那些假惺惺看热闹的邻居。
整个院子,像一出热闹又拙劣的戏剧。
为首的那名公安同志年纪稍长,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。他等贾张氏的嚎叫声小了一些,才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家属,你先起来。”
贾张氏还在抽噎,没有动弹。
公安的语气加重了几分:“起来!”
这一声低喝,让贾张氏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就从地上爬了起来,只是还抓着秦淮茹的胳膊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。
公安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秦淮茹脸上。
“孩子我们已经带去卫生所初步检查过了,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听到这句话,秦淮茹和贾张氏悬到嗓子眼的心,猛地落回了肚子里。秦淮茹腿一软,差点瘫倒,幸好扶住了旁边的柱子。
“就是右腿骨折,需要立刻送医院接骨,好好休养。”
只是骨折。
那就好,那就好。
然而,公安同志的下一句话,却像一盆冰水,从头到脚浇在了她们婆媳二人身上。
“但是!”
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,眼神也锐利起来。